《熟夏與晚風》第17章 十月的風裹着桂花的甜香(1)

作者:欲迎風·18小時前

第17章

十月的風裹著桂花的甜香,鑽進設計院走廊的窗戶裡。江懷延抱著一摞文化中心的資料,跟在鍾敘身後,腳步有點發飄——剛才導員打電話來說,學校宿舍要進行電路改造,至少要空出半個月,他一時沒地方去,話到嘴邊繞了三圈,才磨磨蹭蹭地問:“鍾敘哥,你那兒……能借住幾天嗎?”

他說這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資料冊的塑膠封皮——那是早上剛從列印店取的,封皮還帶著點機器的餘溫。此刻指尖的溫度透過封皮傳上來,變得黏糊糊的,像被十月的桂花甜香裹住的糖紙。

鍾敘翻檔案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他:“你宿舍什麼時候空出來?”

鍾敘的目光掃過他攥得發白的指尖,又落迴文件上,鋼筆尖在紙頁邊緣輕輕點了點——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像在給“借住”這件事,也做個隱性的“方案評估”。江懷延盯著那支鋼筆,忽然想起上次鍾敘教他畫受力圖時,也是用這支筆……

“至少半個月,”江懷延的指尖掐著資料的紙邊,白了一片,“我找了兩天房子,要麼太貴,要麼離學校太遠……”

“我那兒有空房間,”鍾敘把檔案合上,“鑰匙在我包裡,下班帶你過去。”

江懷延的心跳“咚”地撞了下胸口,連抱著資料的手都鬆了些,資料冊的頁尾滑下來,蹭到鍾敘的肩膀,江懷延慌忙往上抱了抱,指尖碰到對方襯衫的肩線——是洗得有點軟的棉質,帶著點設計院走廊的風,比任何布料都讓人安心。他把下巴往資料冊上貼了貼,想把這溫度再攢得久一點。

他本來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甚至在心裡擬好了“住網咖湊活”的預案,沒想到鍾敘答應得這麼幹脆。

下班時天已經擦黑,兩人擠在鍾敘那輛舊電動車的後座上,江懷延抱著資料,下巴抵在鍾敘的後背上,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著桂花的甜香,暖得他鼻尖發癢。

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桂花的甜香鑽進鼻腔,混著皂角的淡味,像鍾敘辦公室裡常有的味道——是陽光曬透的紙和洗乾淨的布,沒有任何花哨的香料,卻讓人想把臉埋進去。江懷延悄悄把臉往鍾敘的後背貼了貼,布料蹭著臉頰,軟得像曬過太陽的棉花。

鍾敘的出租屋在老小區的三樓,沒有電梯,樓梯間的聲控燈壞了一半,踩上去“啪嗒”響。鍾敘走在前面,腳步放得很輕,每踩一級臺階,就會等半秒,讓聲控燈勉強亮起來——他知道江懷延怕黑,上次在工地夜查,江懷延就攥著他的衣角,指尖都攥得發白。此刻昏黃的燈光在兩人之間晃,鍾敘的影子落在臺階上,像個穩穩的路標。

推開門時,江懷延楞了楞——不是他想象中“單身男人的亂”,反而整潔得過分:淺灰色的沙發上鋪著洗得發白的毯子,茶几上擺著個玻璃水杯,杯壁上還掛著水珠,書架上的專業書按厚度排得整整齊齊,連牆角的綠植都被修剪得乾乾淨淨。

“右邊那個房間是空的,”鍾敘把鑰匙放在玄關的掛鉤上,“床是摺疊的,我給你鋪一下。”

江懷延跟著走進空房間,小小的,只有一張摺疊床和一箇舊書桌,窗戶對著小區的桂花樹,風一吹,甜香就湧了進來。他放下資料,看著鍾敘彎腰鋪床單,對方的襯衫下襬被扯上去一點,露出腰線,瘦卻緊實,像他畫的建築線條,利落又好看。

鍾敘彎腰的時候,後頸的碎髮垂下來一點,沾著點剛從外面帶回來的桂花屑——江懷延盯著那點黃,忽然想起工地上他戴安全帽時,碎髮從帽簷鑽出來的樣子,那會兒沾的是灰,現在沾的是花香,倒都一樣順眼。

“好了,”鍾敘拍了拍床單上的灰,“被子是新曬過的,有太陽味。”

鍾敘拍床單的手勁不輕不重,灰塵揚起來點,又落在床沿上——江懷延小時候住奶奶家,奶奶曬完被子也這麼拍,說“把太陽的味兒拍進棉花裡”。現在這味道裹著桂花香鑽鼻子,他忽然有點想家,又覺得這兒比家還暖。

江懷延伸手摸了摸,軟乎乎的,果然帶著陽光的暖香。他忽然想起暑假在工地,鍾敘把乾毛巾塞給他時,也是這樣的溫度。現在這被子的暖是曬透的,裹在身上像裹了個小太陽,江懷延摸了摸被角,布料洗得發毛,跟鍾敘這人一樣,看著冷,摸著軟。

“謝謝鍾敘哥,”他撓了撓頭,“我會交房租的,還有水電費……”

“不用,”鍾敘端了杯溫水給他,“你幫我整理專案資料,抵了。”

江懷延捧著水杯,指尖貼著杯壁的溫度,覺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連呼吸都輕了些。

第一晚睡得不太踏實,江懷延躺在床上,能聽到隔壁房間鍾敘翻書的聲音,輕輕的,像羽毛落在心上。他摸出手機,給林浩發了條訊息:【我住鍾敘這兒了。】

林浩秒回:【可以啊江少,賭約進度條直接拉滿?】

江懷延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半分鐘,把手機按滅——他好像很久沒想起那個賭約了,久到差點忘了自己最初靠近鍾敘的目的,是為了在朋友面前“贏一次”。可現在躺在這個滿是鍾敘氣息的房間裡,他只覺得,那個賭約像顆硌人的石子,藏在口袋裡,硌得他心口發疼。

第二天早上江懷延是被廚房的聲音吵醒的,推開房門時,看到鍾敘站在灶臺前煎雞蛋,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有點亂,卻比平時多了點菸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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