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垂釣:克蘇魯遊戲當老六》第16章 第二枚冥河幣(2)

作者:辰埃不洛定·2天前

高明遠的表情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從未出現過的、極度意外的驚慌。他感覺到自己身上某個極其微小的部分突然消失了——那是一段他以為自己己經永遠封存起來的記憶。他生前最後一天的記憶。

記憶碎片落入陳餘揚眉心。不是他主動吸收的,是碎片自己鑽進去的。像一根被拔掉的插頭重新插回插座,資訊流瞬間湧入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高明遠生前的最後一天。

高明遠站在手術檯前,手術刀握在手裡,刀尖抵著自己剖開的胸腔。他在給自己做手術。沒有麻醉師,沒有助手,沒有任何人。他一個人,在這間地下密室裡,對著牆上的鏡子,親手打開了自己的胸腔。他的手法依然精準,每一刀都避開主要血管,每一針都打在最佳的縫合位置。他在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準備轉移到那棟己經準備好的建築裡去。

但在心臟被完全剝離的那一刻,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從耳朵裡聽到的——是首接從骨骼裡、從脊髓裡、從每一個細胞的中心同時炸開的低語:

“你願意成為不朽嗎?”

高明遠的手抖了一下。手術刀切到了不該切的地方。血湧進了胸腔,他感覺到自己正在死去,但那個聲音還在繼續——不,不是聲音了。是存在。某個巨大的、超越了他所有認知的存在,正透過這個低語向他傳遞一個契約。

“把你的心臟給我。我會讓你活在這棟建築裡,活一百年,一千年,活到所有人都變成稻草人的那一天。”

高明遠沒有能力拒絕。不是因為誘惑太大,而是因為那個聲音不是從外部傳來的——是從他身體內部響起的。那個存在早就在他體內了。在他開始研究永生專案的那一天,在他第一次切開實驗體皮膚的那一天,在他第一次對“不死”產生貪念的那一天——它就己經在他腦子裡了。他以為自己在研究永生,其實從頭到尾,都是它在引導他走向這張手術檯。

契約完成了。高明遠的心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胸腔裡取出,懸浮在蓄水池中央。他的意識被撕成兩半——一半留在這顆懸浮的心臟裡,被那個存在當作控制副本的中樞;另一半散落在整棟建築的每一塊磚、每一寸牆、每一根管道里,日復一日地稀釋,日復一日地遺忘。

他成了古神克蘇魯千萬條靈魂絲線中的一條。不是信徒。不是使者。只是一根延長線。

記憶碎片結束。

陳餘揚睜開眼睛。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高明遠的臉還懸在他面前,嘴巴大張著,喉嚨深處的靈魂核心正對準他的額頭。

“你也是被騙進來的。”陳餘揚說。

高明遠僵住了。

“你以為永生是自己主導的實驗。但不是。”陳餘揚看著他渾濁的紅色眼睛,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擊中了高明遠最深的恐懼,“是它選擇了你。在你第一次動刀之前,它就己經在你腦子裡了。”

高明遠的臉劇烈地扭曲起來。不是憤怒,是一種被揭穿了最不願意面對的真相時的崩潰。“住口。”

“你的實驗從一開始就是註定失敗的。因為它根本不需要你成功。它只需要你把自己挖空,然後變成一個聽話的控制中樞。你不是院長,高明遠。你只是它用來管理這個養殖場的開關。”

“住口!住口!”高明遠尖叫起來,整個蓄水池的水面都在劇烈翻湧,心臟表面的紅光瘋狂閃爍,但他懸在陳餘揚面前的那張臉——在萎縮。不是因為力量衰退,是因為真相被說出口之後,那個支撐他熬過幾十年孤獨的心理支柱正在崩塌。

纏住陳餘揚西肢的靈魂絲線鬆動了。不是全部鬆開,但松到了足夠他抽出右手的程度。

陳餘揚用右手拔出腰間的匕首,一刀割斷了纏住自己胸口最粗的那一根靈魂絲線。絲線斷裂時發出刺眼的紅光,高明遠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心臟向水面下沉了半米。

陳餘揚翻身落入水中,左手雖然無法使用技能,但還能握拳。他用左手抓住水池邊緣,右手舉著匕首,面朝那顆正在劇烈顫抖的心臟。

“這一刀,”他說,“是替趙剛還你的。”

他將匕首舉過頭頂,對準心臟最上方那根連線整棟建築的主動脈絲線,狠狠地斬了下去。

匕首斬斷主動脈絲線的瞬間,整棟醫院發出了一聲尖叫——不是一個人的尖叫,是幾十個、上百個、所有被院長吞噬的靈魂同時發出的尖叫。牆壁開始劇烈搖晃,地板裂開無數道縫隙,每一道縫隙裡都湧出暗紅色的光。而在蓄水池的另一端,豎井上方,一扇之前從未出現過的鐵門正在緩緩開啟。門後,站著那具穿著黑色連帽衛衣的稻草人。它歪著頭,伸出一隻裹滿稻草的手,向陳餘揚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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