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狗。這個名字在豪哥嘴裡打了個轉，落進護士站的沉默裡，像是往一池死水裡扔了塊石頭。
陳餘揚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剛剛把暗語鈴鐺放回口袋。他的手指在口袋裡停頓了一秒，然後繼續將鈴鐺往裡推了推，推到最深處的角落裡，和那半包癟了的煙擠在一起。
“你認識他？”豪哥問他。
“不認識。但紫色靈魂絲線，”陳餘揚緩緩說道，“整個新手副本里，我只見過白色和綠色。笑面虎是藍色。紫色——至少高他們兩個檔次。”
“那怎麼辦？”豪哥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雖然這間護士站裡除了他們幾個沒人能聽到，“咱們的人現在只剩這麼點，武器就那麼幾把破銅爛鐵。真跟黑手黨正面打，撐不過三分鐘。”
陳餘揚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轉過頭，看向牆角那張病床——林晚星正坐在床邊，膝蓋上攤著一摞發黃的檔案紙，手裡攥著那張病理報告。
“你剛才想說什麼？”他問她。
林晚星抬起頭，把那張紙條遞給他。
陳餘揚接過紙條，看了一遍。然後他又看了一遍，看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他把紙條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正面那幾行字，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拼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讓他不得不重新計算所有局勢的資訊。
【初代管理者己失效。現由邪惡黑手黨第十二堂接管。本副本為黑手黨靈魂養殖場之一。】
靈魂養殖場。
不是副本。是養殖場。這不是系統隨機生成的一個恐怖關卡，而是一個被人為經營、定期收割、像養雞場一樣運作的產業鏈。一百個玩家被扔進來，不是為了通關，是為了讓食屍鬼和縫合體吃掉他們的肉體，讓黑手黨收割他們的靈魂。
他之前所有的計算都基於一個前提——這是個中立副本。規則是公平的，危險來自怪物和BOSS，活過72小時就能通關。
但現在他知道這個前提是錯的。
這個副本從一開始就不想讓任何人活著出去。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趙剛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老兵的聲音很沉，像是己經在腦子裡把這個問題的所有答案都過了一遍，然後發現沒有一個答案是好的。
陳餘揚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然後他拉過一把破椅子，在所有人面前坐下。日光燈管的電流聲在天花板上滋滋作響，將他的臉映得明暗交錯的。
“我們現在面對的敵人有三個層級。”他豎起一根手指，“外層——瘋狗和笑面虎的黑手黨部隊。他們正在包圍醫院，裝備精良，戰力碾壓，正面打我們沒有任何勝算。”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中層——試驗體零號。根據檔案記載，它是一個由多位實驗體縫合而成的、理論上不死的巨型縫合食屍鬼，會吞噬所有活物的靈魂。它是這個養殖場的‘收割機’。”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
“內層——院長高明遠。日記和病理報告都指向同一個結論：試驗體零號是他的刀，他才是持刀的人。他是這個副本真正的控制者。瘋狗和黑手黨十二堂是接管者，但他——是建立者。要摧毀這個養殖場，必須解決他。”
護士站裡安靜了幾秒。趙剛第一個開口。
“那黑手黨呢？瘋狗己經到門外了，笑面虎肯定把咱們的情況都彙報了。他們隨時可能攻進來。”
“不。”陳餘揚說，“他們不會攻進來。”
“為什麼？”
“因為他們在等。”
“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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