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們分三步走。”陳餘揚說。
“第一步，利用剩下的時間找到院長高明遠的藏身之處。試驗體零號是刀，院長是持刀人。殺了院長，刀就沒人操控。第二步，用院長的研究資料找出剋制試驗體零號的方法——檔案裡既然寫了它‘不死’，就一定寫了它為什麼不死。第三步——”
他看著窗外那片暗紅色的天空。
“在瘋狗反應過來之前，通關這個副本。”
豪哥深深吸了口氣。他那張粗獷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思考的表情，思考了幾秒之後他放棄了思考，一拍大腿。
“行。你說怎麼幹就怎麼幹。反正老子跟黑手黨的樑子己經結下了，再多結一個也不嫌多。”
趙剛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老兵不需要表態，他的態度己經在之前那根菸裡表明過了。趙牧之己經在翻檔案了，動作比之前更快，翻頁的力度更大。林晚星站起來，走到陳餘揚旁邊，和他一起看著窗外那片紅色的天空。
“那個——”豪哥忽然想起什麼，“你剛才說瘋狗身上是紫色的？”
“嗯。”
“那是什麼級別？”
“史詩級。比精英高兩級。”陳餘揚的手插在口袋裡，語氣很平靜，好像在播報天氣預報，“目前的情況，他一個技能就能團滅我們所有人。”
豪哥的臉抽搐了一下：“那你他媽還這麼淡定？”
陳餘揚從口袋裡摸出那根己經叼了大半個副本的煙，終於點燃了它。打火機的火光照亮了他半張臉，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格外銳利，然後又恢復成了平日的懶散。
“因為怕又不會讓他走。”他吐出一口煙霧，“既然跑不掉，就想辦法把他拉下水。”
半小時後，搜尋隊在地下停屍房的檔案櫃裡找到了關鍵線索。
那是一份用紅色資料夾單獨封存的檔案，封面上蓋著“絕密·院長親筆”的黑色印章。趙牧之翻開第一頁時手就開始抖，翻到第十頁時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這個——”他的聲音變了，不是恐懼，是一種類似敬畏的、科學工作者面對偉大發現時的那種震撼，“這不是人體實驗。”
“什麼意思？”
“院長的研究方向——他想製造的根本不是縫合體。縫合體只是副產品。他真正想製造的是一個能夠承載靈魂轉移的容器。”趙牧之翻到檔案中間的一頁，指著一張複雜的、手繪的人體解剖圖，“他病得很重。胰臟癌晚期。最多還有三個月。所以他做了這個實驗——他想把自己的靈魂，轉移到一個不死的身體裡。”
“試驗體零號。”林晚星說。
“對。但那具身體太巨大、太不穩定、縫合了太多實驗體的碎片，轉移過去會發瘋。所以他需要先測試。”趙牧之翻到檔案的最後一頁，“他先轉移了一部分——一部分記憶、一部分意識、一部分飢餓。轉移到哪裡？”
他抬起頭，看著所有人。
“轉移到每一個被送進醫院太平間的屍體裡。”
停屍房裡那些不見的屍體。
他們在哪？
他們都還在醫院裡。
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
陳餘揚緩緩站起身，走到護士站的觀察窗前，透過玻璃望向走廊深處。走廊盡頭的黑暗中，日光燈管正在一排排地熄滅，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存在一節節地按滅。從遠處傳來一聲極其低沉的、像是幾十個人同時在哭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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