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虎留下的黑手黨部隊裡，有一個被陳餘揚在撤退時順手摸走了鈴鐺。現在，這些食屍鬼全都聽他的。
食屍鬼群撲向試驗體零號。單隻食屍鬼在縫合體面前不堪一擊——試驗體零號一巴掌就拍碎了第一隻，又一口咬斷了第二隻的脖子。但十幾只同時撲上去，情況就不一樣了。它們咬住它的手臂、大腿、身上縫合的每一道縫隙，像一群螞蟻攻擊一隻甲蟲。
陳餘揚沒有參戰。他繞到試驗體零號的側面，在食屍鬼群的掩護下，貼身靠近。
他伸出左手，按在了試驗體零號冰冷的、縫合著幾十層皮膚的軀體上。
【系統提示：己接觸目標。正在採集靈魂頻率……採集完成。目標靈魂頻率己記錄。】
陳餘揚收回手，退出十米。他低頭看了看左手手心——掌心多了一道淡金色的灼痕，是接觸晶體輻射出的靈魂能量時留下的。灼痕在緩慢地跳動，和試驗體零號胸口那枚晶體的閃爍頻率完全一致。
“夠了。”他說，轉身向西翼跑去。
在他身後，試驗體零號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幾十顆頭顱同時張嘴，聲浪震碎了頭頂的日光燈管，碎玻璃像雨一樣落下來。食屍鬼群被它甩開，它邁開沉重的步伐，再次追向陳餘揚。
但陳餘揚己經跑進了西翼走廊。
這是他選好的第二個戰場。西翼走廊比主走廊更窄，窄到試驗體零號必須側身才能勉強透過。他在前一天和豪哥佈置防禦線時，在這條走廊裡留了一個後手。
走廊中段，天花板上，吊著一排生鏽的輸液架。每一根輸液架都被他用醫用膠帶纏上了從藥房找到的乙醚瓶——不是什麼高階爆炸物，但乙醚揮發性極強，高濃度吸入可以在短時間內造成意識模糊。即使是怪物，只要還需要呼吸，就會受影響。
試驗體零號撞進了輸液架陣列。
乙醚瓶碎裂，透明液體灑了它一身。易揮發的乙醚瞬間汽化，在空氣中形成一團濃烈的、帶著甜味的白色霧氣。陳餘揚用袖口捂住口鼻，繼續向走廊深處跑。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嘶吼聲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遲鈍的、含混的、像是在水裡說話的咕嚕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試驗體零號的動作明顯慢了，那些頭顱的眼珠轉動的速度降低了，有些頭顱甚至閉上了眼睛。
但這效果只能持續很短的時間。它的新陳代謝太快，乙醚會很快被代謝掉。
陳餘揚跑進走廊盡頭的最後一扇門，然後反手關緊，用消防斧別住門把手。
冷藏室。他繞了一大圈，回到了東翼。
鋼製防爆門被推開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林晚星第一個衝過來，看到他被撕裂的袖子、手臂上新添的傷口，以及左手掌心那道正在發光的金色灼痕。
“取樣完成。”陳餘揚說，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從左邊換到右邊。
趙牧之接過他遞來的靈魂頻率資料，開始在檔案上飛速計算。他的手指在紙上飛快地滑動，列出一長串複雜的算式，然後突然停了下來。
“找到了。”他的聲音在抖，“院長的靈魂頻率源頭——不在太平間，不在手術室。”
他抬起頭，看著所有人。
“在檔案室的地下二層。從來沒出現在任何建築圖紙上的一個空間。他把自己關在那裡——一個全封閉的、由加厚鋼板和混凝土澆築的密室裡。那是他真正的心臟。”
陳餘揚轉過身，看向冷藏室窗外那片暗紅色的天空。遠處，試驗體零號的咆哮聲還在醫院樓體裡迴盪，沉悶而悠長，像一顆巨大心臟的跳動。
“找到他的心臟，”他說，“然後一刀捅穿。”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出趙剛之前幫自己保管的那根菸。
點上了。
趙牧之忽然開口：“等等。圖紙上這個密室的位置——正好在我們正下方。”所有人低頭看向腳下。地板下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用指甲輕輕地、有節奏地颳著混凝土。一下。兩下。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