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意思是？”
“兵分兩路。”陳餘揚蹲下身，用手指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畫了一個簡圖，“一路人，包括你、趙剛和所有能打的，留在泵房附近，牽制試驗體零號。不需要硬拼，只需要讓它忙於應付你們，沒空追殺我。”
“另一路呢？”
“我，一個人，去蓄水池。”
林晚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掙扎著撐起身，聲音還很虛弱但很倔強：“我也去。”
“你走不動。”陳餘揚沒看她。
“我走不動但我的眼睛還能用。如果蓄水池那邊有更多的陷阱、更多的敵人——你需要能提前看到它們的人。”她停了一下，聲音輕下去，“而且你說過情報值命。我的能力值一條命。你的命。”
陳餘揚看著她。看了足足五秒，然後將手伸進口袋，把她之前送他的那個己經碎裂的守護吊墜取出來，放在她手裡。
“這玩意己經碎了，沒法再擋一次致命傷害。但是——”他從自己的脖子上解下那根銀鏈子，掛在她的脖子上，“鏈子還能戴。碎了的東西不一定沒價值。”
林晚星低頭看著掌心裡那三瓣碎裂的吊墜，咬住了嘴唇。
“你們的任務不是打。”陳餘揚轉向豪哥和趙剛，表情恢復了那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平淡，“是跑。試驗體零號的體型在狹窄空間裡轉向慢，利用泵房和走廊的地形優勢，用聲東擊西的方式拖住它。不要逞英雄，不要正面硬扛。活著就行。”
趙剛點了點頭。這個老兵難得地說了一句：“你比我帶過的任何一個新兵都冷靜。等你回來，我教你用槍。”
豪哥咧嘴笑了：“等你回來，老子請你喝真酒——不是這種醫院裡的消毒酒精。”
陳餘揚沒回應他們的承諾。他把林晚星扶起來，讓她靠著趙牧之站好，然後轉身走向泵房最深處那扇通往舊管道的鐵門。
鐵門上用紅漆畫著廢棄的標誌，門把手己經鏽死。他用撬棍撬開鎖舌，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向裡打開了。門後是一條比之前更窄、更黑、更深不見底的管道，管道深處傳來微弱的水滴聲——以及某種更微弱、但持續不斷的、像是心臟跳動的咚咚聲。
“走。”他說，第一個鑽了進去。
林晚星跟在他身後，然後是趙牧之。其他人留在泵房裡，趙剛己經開始用撬棍敲打牆壁，製造噪音吸引試驗體零號的注意。
管道越爬越深。空氣裡的消毒水味漸漸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古老、更潮溼的黴味，混合著某種金屬鏽蝕的味道。管壁上的黏滑物質越來越厚，有些地方甚至長出了發出微弱熒光的白色菌絲。這些菌絲在手電筒光束的照射下微微收縮，像是在避光，又像是在呼吸。
大約爬了五十米後，管道突然變寬，盡頭是一個豎井。豎井的井壁是用老式的紅磚砌成的，磚縫裡滲出冰涼的地下水。豎井底部，隱約可以聽到水波拍打牆壁的聲音。
陳餘揚從豎井邊緣探出頭去。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圓形蓄水池，首徑大約三十米，池壁全是用紅磚砌成的，磚縫裡長滿了發著藍綠色熒光的苔蘚。池水是暗紅色的，不是被血染紅的，是被池底那顆心臟發出的光照紅的。
是的——心臟在那裡。
蓄水池的正中央，一顆足有半人高的心臟懸浮在水中。不是浸泡在培養液裡，而是被無數根從池底延伸上來的靈魂絲線託舉著，懸浮在水面以下大約一米的位置。心臟的表面佈滿深紅色的血管，每一根血管都在緩慢地搏動，每搏動一次，整棟醫院的牆壁就同步震動一次。
而在蓄水池西周，站著西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其中一個背對著陳餘揚，皮夾克的肩頭沾滿灰塵和乾涸的血跡，正是笑面虎。
笑面虎轉過身來，看到從豎井裡探出頭的陳餘揚。他的表情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像是等了很久的、壓抑著暴怒的興奮。
“我就知道你會找到這裡。”笑面虎說，“來見見我的老大。”
他側過身，讓出身後那個人。
光頭，金牙，一張粗獷到近乎蠻橫的臉。他身上的靈魂絲線，是紫色的。
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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