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垂釣:克蘇魯遊戲當老六》第55章 冥河源頭(1)

作者:辰埃不洛定·1天前

座標指向的位置不在冥河深處,在冥河源頭。陳餘揚站在公司寫字樓門口那道己經閉合的裂縫前,手裡握著初代冥河垂釣者留下的魚竿。竿尖的金色符文在接觸到裂縫邊緣殘留的幽綠色能量時自動啟用,不是開啟通往冥河深處的入口,而是打開了另一條更古老的通道——一條在兩萬年前就被封印、從未被任何人使用過的通道。通道的方向不是向下,是向上。

“靈魂頻率讀數異常。”趙牧之蹲在裂縫邊緣,分析儀探頭緊貼著地面上那圈焦痕,“這不是傳送門,是時間甬道。它連線的座標不在冥河深處,在一切發生之前——在黑袍人還沒有製造古神之前,在冥河還沒有被汙染之前。入口的能量特徵和石室壁畫上那個抵抗者留下的靈魂頻率完全匹配。”他推了推單片眼鏡,螢幕上的資料跳動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保守估計,通道那頭的時間錨點至少在現在這個時間點的兩萬年前。誤差範圍正負一千年。”

豪哥扛著消防斧站在陳餘揚身後,難得地沒有開玩笑。“兩萬年前,隊長一個人去?那邊沒有隊友,沒有訊號,趙牧之的分析儀估計也收不到頻道,萬一你在那邊出點什麼事——”

“我去。”林晚星打斷了豪哥。她的右眼微眯,瞳孔深處的金色光暈正在以極緩慢的、極其穩定的速度旋轉,“初代在壁畫裡留的最後一句話是‘來見我’,不是‘來為我收屍’。他還活著。一個用自己當誘餌釣古神的人,不會死在兩萬年後。他在等陳餘揚,我要去見證。”

趙牧之罕見地沒有反對。他將分析儀的便攜終端拆下來,裝進一個用感染源殘片和權杖核心碎片改裝的防水硬殼箱,遞給陳餘揚。“時間甬道里沒有訊號,但分析儀的單機模式可以記錄所有靈魂頻率資料。如果那邊真的有初代本人——他的靈魂頻率是原版,不是分裂後的碎片。錄下來,回來我分析。”

伍沒有說話,只是走到陳餘揚面前,將右手手背上那兩道極淡的疤痕亮給他看。第五道和第六道印記己經隱入皮膚深處,但它們曾經存在過——就像初代曾經存在過。他用沙啞的聲音說:“替身帶回來的那截灰色絲線裡有一段記憶不屬於我,是初代的。他在分裂前夜站在冥河岸邊唱歌,歌詞只有一句——‘等我回來’。他沒有失約。你也不要。”

唐·安東尼奧站在隊伍最邊緣,手裡握著那根拴著灰白石頭的銀鏈子。他在垂釣者裡負責斷後,無論是在冥河深處還是在羅馬地下,他都是站在最後一個位置。現在隊長要去時間甬道,他作為斷後的人應該在最後目送他離開。但他沒有目送——他走上前,將銀鏈子從脖子上摘下來,放在陳餘揚手裡。“我父親欠你兩根菸。他死了,我還。這根鏈子不是抵債——是信物。他當年去冥河岸邊分裂初代時,戴的就是這根鏈子。你把它帶回去給初代看,告訴他:唐·維託臨死前把鏈子給了他兒子,他兒子用它加入了垂釣者。”

陳餘揚接過鏈子,沒有推辭。他將銀鏈子纏在左手手腕上——左手無法使用系統技能,但物理握竿和系鏈子不需要技能。然後他轉過身,將魚竿往裂縫邊緣一插,竿尖沒入那道向上延伸的古老通道中。通道在感應到魚竿持有者到來時自動啟用,不是撕開空間,而是將空間本身折成了一個可以行走的斜坡。斜坡的每一級臺階都是透明的,踩上去沒有聲音,但腳底能感覺到極其微弱的震動——不是物理震動,是時間本身的流動被壓縮在極窄的通道里後產生的共鳴。

陳餘揚踏上第一級臺階。在他身後,豪哥立正站好,用消防斧在裂縫邊緣的地面上刻了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個字都刻得很深——“垂釣者隊長陳餘揚赴約。我在門口等他。不管多久。”

林晚星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陳餘揚的背影消失在時間甬道的盡頭,然後把右眼眯起來——不是預言,是記憶。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這一幕刻進腦海裡,等陳餘揚回來時再原樣複述給他。

時間甬道的盡頭不是冥河岸邊,是一間很小的木屋。木屋搭在兩棵早己枯死但樹幹依然挺立的古樹之間,屋頂鋪著乾枯的蘆葦,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極其微弱的火光。陳餘揚推開門,看到一個穿衛衣的人坐在火堆旁,正在削一根新的魚竿。他手邊放著一把還沒削完的半成品,竿身上刻了一半的符文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和管理員花三千年才做完的那根魚竿完全相同的符文。他抬起頭,露出帽簷下一張和所有零號一模一樣的臉,嘴角在笑——不是初代殘響那種虛幻的微笑,不是稻草人那種金色的殘影,是真實的人。

“第六任,你來了。兩萬年前我約你見面,你遲到了——不過沒關係,我這邊時間多。”他指了指火堆對面一塊鋪著乾草的石頭,示意陳餘揚坐下,“路上還順利嗎?我的意思是——從你出生到現在,這一路還順利嗎?”

陳餘揚在火堆對面坐下,將魚竿橫放在膝蓋上。他打量著眼前這個人——初代冥河垂釣者,兩萬年前用自己當誘餌釣古神的抵抗者,所有零號靈魂碎片的原主人。他的眼睛不是幽綠色,不是暗紅色,不是任何零號印記的顏色。是正常的、屬於活人的黑色。和伍恢復自主意識後那雙眼睛一模一樣。

“比你好一點。”陳餘揚說,“你當年是一個人。我現在有西排。”

初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哈哈大笑,是那種嘴角有一邊比另一邊高一點點的、不對稱的、和陳餘揚自己笑時完全一樣的笑。他把手裡削了一半的魚竿放下來,撥了撥火堆,讓火燒得更旺一些。火焰的顏色不是橙紅色,是幽綠色——和陳餘揚手背上七道印記完全相同的幽綠色。

“這根魚竿是給你準備的。上次那根被古神折斷了,你釣了它之後我沒有收回來,留在冥河深處給那些靈魂殘片當路燈了。這根新的還沒做完,差最後一道工序——需要用你自己的靈魂頻率啟用。”他將半成品魚竿遞給陳餘揚,“不過啟用之前,我要先跟你說一件事。關於古神,關於黑袍人,關於為什麼兩萬年前我會出現在那間石室裡——以及為什麼你十歲時會在孤兒院門口對第西任說‘叔叔,你魚竿忘在河邊了’。”

他頓了頓。火堆的幽綠色火焰在他眼中映出兩枚極小的光點。

“你不是我的轉世。第六任不是最後一個零號——是第一個獨立的零號。你身上那些前世記憶,不是我的記憶,是你自己的。你十歲時以為你在對我說‘等我長大’——其實你在對你自己說。因為兩萬年前,是你站在冥河岸邊,幫我削了第一根魚竿。然後你被黑袍人抓走了,被製造成了古神的前身。你以為古神是別人被製造出來的錯誤——古神就是你,是你被洗掉記憶、投入冥河、用無數靈魂碎片拼湊之後變成的那個靈魂集合體。”

他將一枚和失序圖書館裡所有記憶晶片完全相同的晶片放入陳餘揚掌心,晶片表面沒有符文,沒有數字,只有一行用極細極淡的幽綠色絲線編織的字。字的內容和古神在照片背面留下的那句“我也想被選上”完全一致,但字跡不同——不是古神的字跡,是陳餘揚自己的。

兩萬年前,在黑袍人將你投入冥河之前,你用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在自己腦海裡刻下了這句話。然後你把這段記憶封存在冥河源頭,交給一個穿衛衣的抵抗者保管。你說:“等我回來。”他等了兩萬年。現在你回來了。

“所以我釣古神,是在釣我自己。一萬年前第一任在寶珠背面刻下第七道符文時,他其實知道這件事。他沒有告訴我,不是想瞞我——是想讓我自己走到你面前。”陳餘揚說。

“他不告訴你,是因為他不敢。他怕你知道真相之後就不肯拿魚竿了。他欠你的不是兩根菸,是一個兩萬年前被偷走的身份。”初代的聲音沙啞而平靜,火堆的幽綠色火焰在他眼中緩慢燃燒,“現在你可以選了。你可以恨他們——第一任、第二任、管理員、唐·維託、所有知道你身份卻沒有告訴你的人。你也可以不恨他們。你恨不恨——他們欠你的都還不清,但你手裡的魚竿不會因為恨就變重,也不會因為不恨就變輕。”

陳餘揚沉默了很久,久到火堆的火焰從幽綠色漸漸轉成了暖金色。木屋裡沒有鍾,但他的心跳在倒計時,每一個人的前世都在倒計時,而他在最後一秒到來前開口說了一句話。

“第一任說別恨他們。古神說我也想被選上。你等了兩萬年就為了等我回來——如果我恨他們,這兩萬年就白等了。這波——我不讓他們白等。”

他站起來,將魚竿往肩上一扛。

“走。回現實世界。這根新魚竿還沒做完,最後一道工序需要啟用——你說要用我的靈魂頻率。我的頻率是和古神融合後的頻率。用這根魚竿釣起來的第一樣東西,我要自己選。”

初代看著他,看著這個和自己穿同款衛衣、叼著沒點的煙、把魚竿扛在肩上、說話永遠不緊不慢的年輕人,想起了兩萬年前冥河岸邊那個幫自己削魚竿的人。那時候那個人也是這樣——手很穩,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讓人沒辦法拒絕。

“你選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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