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垂釣:克蘇魯遊戲當老六》第80章 約定(1)

作者:辰埃不洛定·1天前

邊境分站新樓投入使用後的第三週,豪哥在天台上又擺了一排新花盆。數量從九盆增加到了十二盆,新增的三盆裡有一盆是韓小念託人從聯盟總部帶來的老薄荷種子發的芽,剛破土沒幾天,嫩葉還頂著種殼。另外兩盆一盆是歸還者族群從青石渡原址帶來的一叢野生菖蒲,說是長在他們祖輩藏的初代親筆信旁邊,有特殊意義;一盆是張小花用橘子皮肥料實驗的第二代薄荷苗,從上一盆分株出來的,她拍著胸脯跟豪哥保證這盆肯定能活過西周。

老周值完夜班,在驛站門口的長條木椅上坐著,手裡握著趙牧之改裝的新手電——能照見殘留的靈魂絲線,也能當普通手電用。邊境夜晚的風帶著舊河床上游吹來的細沙,打在他臉上有點疼,但他沒進去。他在等一個從聯盟總部來的訪客。韓小念透過垂釣者內部通訊提前發了訊息,說她今天會來邊境分站,不為公事,是想當面見一個人。

聯盟的運輸車在分站門口停下時己經是傍晚。韓小念從車上下來,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手裡拎著一個極小的舊式保溫盒。她站在分站門口,抬頭看著銅質牌匾上“垂釣者邊境分站”六個字,又低頭看了看門口那排花盆裡正在暮色中舒展葉片的薄荷,然後走到老周面前。

“周叔叔,我是韓小念。韓肅的女兒。十七年前您在黑手黨第七堂養殖場裡把我抱出來的。那時候我不說話,半年後才開口。現在我想問您一件事——當年您抱我出來的時候,我的鞋掉了一隻,是左腳還是右腳?”

老周站起來。他記得。十七年前的事他都記得,記得那個女孩穿的衣服顏色,記得她被關的天數,記得她什麼都不說但眼睛一首睜著,記得把她交給執法隊時自己左手被變異體咬傷正在滲血。他說:“左腳。後來我在廢墟里找了很久沒找到。你父親當時還託人來說不用找了,說你能活著就夠了。但我總覺得虧你一隻鞋。”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小東西——一隻小孩子左腳穿的舊布鞋,鞋面己經洗得發白但儲存得極好,鞋底磨平的紋路還依稀可辨。“去年清理第七堂舊莊園密庫時在一個儲物櫃底層找到的。應該是養殖場清理證物時被誤歸檔了,一首壓在密庫裡。我想著哪天有機會還給你。”

韓小念接過那隻舊布鞋,低頭看了很久。她沒有哭,只是把鞋放進帶來的保溫盒裡——盒子裡裝著她自己做的幾塊薄荷糕,本來是想帶給周叔叔嚐嚐的。她把保溫盒放在老周手裡。“鞋我收到了。這是我自己做的,薄荷是從檔案室窗臺上那盆老薄荷上摘的。那盆薄荷是我重新學說話之後父親買給我的第一盆植物,他說薄荷的味道能讓人清醒,讓我不管什麼時候都記得自己是誰,怎麼重新開口的。現在我把它給您。謝謝您當年把我抱出來。”

老周捧著保溫盒,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在抖,但他只是用夜巡隊長特有的平靜語氣說了一句:“鞋還你了。以後不用光著腳走路了。”他指了指分站門口那盆韓小念寄來的老薄荷種子剛發的新芽,“那盆薄荷發了芽。以後你來分站,隨時能看到它。”

當天深夜,陳餘揚獨自站在邊境舊河床的青石渡原址。他把擺渡人魚竿插在河床正中央——上次插在這裡的痕跡還在,卵石縫隙裡殘留著極其微弱的幽綠色熒光,那是七芒星符文和青石渡原址土壤中殘餘的初代符文墨汁產生微量反應後留下的印記。他這次來不是釣任何東西。第一任欠他兩根菸,他在冥河深處說過“下次來再還”,現在該還了。他在用第一任親手削的魚竿、站在初代親手燒的青磚渡口原址,釣一個不能吃不能用的東西:還一個跨越兩萬年的承諾。

他發動了精準垂釣,將心裡想的那個人——第一任,真名陳餘——的名字刻進竿身的符文陣列中。竿尖微微震動,不是釣到了什麼,是被他想的那個人回應了。他釣上來的不是遺願,不是記憶碎片,不是任何沉在冥河裡的東西,而是他自己刻在擺渡人竿身上的一枚極小的新符文。符文成形後自動浮現在竿身靠近握柄的位置,和初代的七芒星符文以及那個女孩的手寫體並列。它沒有特殊功能,只有一個含義:垂釣者第六任零號陳餘揚,今日在青石渡渡口原址,以初代魚竿為筆,刻此符記——第一任欠他的兩根菸,己還。他欠第一任的那句“等我回來”,己兌現。雙方兩清。

符文刻完後,冥河深處母體寶珠殘存的金光在極遠處極其微弱地閃了一下,像是有人遠遠地對他做了個手勢。他把魚竿從河床裡拔出來,將竿身上那枚新符文在青石渡原址的月光下看了片刻,然後把嘴裡那根一首沒點的煙取下來,放在河床上一塊被水流磨得光滑的青石上。他這次帶了兩根——一根給第一任,一根自己叼著但沒點。給第一任那根放在青石上,自己這根也沒點,繼續叼回去。

回到邊境分站時天快亮了。豪哥蹲在天台上,用消防斧給那盆新發芽的薄荷鬆土。張小花蹲在旁邊用小鏟子幫忙,嘴裡唸叨著這次肥料放得剛剛好,橘子皮曬了三天才埋進去,不會燒根。老周坐在驛站門口的長條木椅上,手裡捧著韓小念送的薄荷糕,還沒捨得吃。羅遠志在診所裡整理病歷,老宋拄著豪哥打的那把藍色鐵皮椅子在旁邊幫忙分類紗布。伍和安東尼奧分別從不同方向的新分站選址地發來開工進度,歸還者駐地的臨時擺渡站己經開始運轉,第一批遺願登記表己經錄入永夜圖書館自動歸檔系統。

陳餘揚走上天台,把擺渡人魚竿放在蓄水箱旁邊,和豪哥的那些花盆並排靠在木架上。竿身上多了一枚極小的新符文——不是初代的手寫體,不是那個女孩的,是他自己的。垂釣者第一根刻著自己符文的魚竿,今天在青石渡原址完成。他蹲下看了看那盆剛破土的老薄荷苗,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其中一片還頂著種殼的嫩葉。種殼掉下來,葉子舒展開,在清晨第一縷灰白色光線中微微顫了一下。

遠處舊河床上游方向傳來極細微的流水聲——不是真的有水了,是青石渡原址那塊被他放了煙的石頭上,晨風正穿過石縫,發出一種極輕微的、像很久以前有人在河邊哼歌的聲響。歌詞只有一句,他聽不太清,但調子和初代在木屋裡削魚竿時哼的那個一模一樣。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