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莫寒渾身一僵，低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衣袖的小手。手指纖細，軟軟的，力道很輕，彷彿一掙就能開。可他沒動，就任由她抓著，甚至悄悄往她的方向挪了挪，讓她抓得更穩些。
月光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也落在兩人交疊的衣袖間。厲莫寒靜靜看著，黑眸裡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溫柔與偏執。
他想，就這樣吧。
往後不管是朝堂風雨，還是沙場險地，他都護著她。不讓她疼，不讓她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她是他冷寂人生裡唯一的暖，是他拼盡全力也要守住的光。
更漏又敲了一下，夜還很長。
他就坐在床邊，守著他的小姑娘，一夜未眠，卻甘之如飴。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漫進暖閣，在地毯上投下細碎的光影。蘇糖緩緩睜開眼時，左臂還帶著沉沉的鈍痛感，她動了動指尖，環顧西周 —— 羅漢床上的軟墊還在，小几上的素箋與狼毫擺得整齊，卻早己沒了厲莫寒的身影，只餘下空氣中淡淡的冷檀香，證明昨夜並非夢境。
【宿主！你醒啦！】系統的聲音突然炸開，帶著藏不住的激動，【咱王爺昨晚守了你一晚上欸！就坐在床邊那圓凳上，天快亮了才走的！走之前還特意摸了摸你額頭，確認沒發熱才去前院議事！】
蘇糖撐著右手慢慢坐起身，聞言挑了挑眉，指尖輕輕碰了碰手臂上的紗布，語氣帶著點了然的笑意：“還算這一刀捱得有價值。”
【那可不！你這溫水煮青蛙的法子也太高了！】系統嘖嘖稱奇，【從一碗蓮子湯到現在讓他心甘情願守你一宿，這進度拿捏得死死的！】
“也不知道是誰當初在旁邊吐槽，說我只會首球追人，不懂迂迴。” 蘇糖彎著眼調侃，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
【我錯了我錯了嘛！】系統立刻認慫，聲音蔫蔫的，【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哪能跟宿主您的段位比啊。】
正說著，寢閣的門被輕輕推開，小翠端著銅盆走進來，看見蘇糖坐起身，連忙快步上前放下水盆，伸手扶著她的後背墊好靠枕，笑著道：“小姐您醒啦？怎麼不多睡會兒？王爺臨走前特意吩咐了，讓您安心養傷，不用急著起身。”
她擰了帕子遞過來，又絮絮叨叨地說：“廚房早就燉好了紅棗小米粥，溫在灶上呢，還有您愛吃的山藥糕。太醫也說了，您這傷得忌口，辛辣的都不能碰，王爺特意讓小廚房按方子配了藥膳，等會兒就送過來。”
蘇糖接過帕子擦了擦臉，聞言彎了彎眼：“王爺一早便去前院了？”
“是啊，天剛亮就有官員來求見，說是賑災的急報。” 小翠點點頭，又補充道，“不過王爺走之前特意來看過您，還吩咐青禾姐姐守在院門口，說誰來都不準打擾您歇息。”
她說著，又想起什麼似的，壓低聲音：“對了小姐，昨兒那個青霜，聽說杖責之後首接被拖去後山了，暗衛營那邊都傳遍了，說王爺這次是真動了怒，連求情的人都被罵了回去。”
蘇糖擦手的動作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波瀾。
她早知道厲莫寒殺伐果決，卻還是沒料到他會做得這般徹底。說是罰青霜臨陣退縮，倒不如說，是在為她出氣。
【宿主宿主，聽見沒！王爺這是擺明了給你撐腰呢！】系統又開始咋咋呼呼。
蘇糖沒應聲，只將帕子遞還給小翠，輕聲道：“知道了。伺候我洗漱吧，等會兒去給王爺請個安。”
“哎好！” 小翠連忙應下，轉身去取梳洗的物件。
暖閣裡晨光漸盛，蘇糖望著窗外搖曳的銀杏葉，指尖輕輕摩挲著紗布邊緣。
溫水煮了這麼久，總算不是她一個人在添柴了。
這塊捂了半生的冰，看來是真的，要慢慢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