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江嶼沒有立刻離開巴黎。
他在我畫廊對面的街道租了一間公寓。
起初，他每天都會來畫廊門口等我，不說話，只是看著。
他試圖用一種近乎自虐的守候，來彌補那缺失的三年。
我沒有趕他走，也沒有回應，只是當他不存在。
後來，他開始往我的工作室寄花。
每天一束白色的桔梗，不署名，只是默默地放在門口。
那是三年前，他第一次向我求婚時用的花。
我讓助理每天把花原封不動地扔進街角的垃圾桶。
一個月後，花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國內寄來的各種產權轉讓檔案。
江嶼把城南老宅剩下的那部分地皮買了下來，無償轉回了我的名下。
他以我的名義，設立了一個專門資助傳統手工藝修復的基金，第一筆款項就打給了蘇老太的工坊。
他做這些事，甚至不再透過助理，也沒有附帶任何留言。
他終於學會了“把一切還給她且不要求回報”。
但學會放手本身，就是最大的諷刺。
初春的時候，我的個人品牌在歐洲拿下了第一個設計大獎。
頒獎典禮那天，我穿著那件幾經周折，最終由我自己修復好領口的蘇繡嫁衣出席。
在鎂光燈下，我笑得舒展而自信。
我不再是誰的未婚妻，也不再是被推遲的女配角。
我只是程聽晚。
典禮結束後，路易斯遞給我一封沒有郵戳的信。
“程，這是有人託我轉交的。”
我拆開信封，裡面只有寥寥幾行字。
江嶼的字跡，比以前凌亂了許多。
“聽晚：恭喜你得獎，你穿那件衣服，很美。”
“我以前總覺得，來日方長，我有很多時間可以補償你。現在才知道，是我偷走了你本該發光的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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