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春深:病世子長命手札》第8章 父親一頁頁看完(2)

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17小時前

「你可以買書、請同僚吃飯,也可以存私房錢。」

他想了想,認真問:「私房錢能用來給夫人買禮物嗎?」

「花出去就不叫存。」

「那還是交給夫人。」

我被他繞得沒話說,只好替他另立一本小賬,封皮寫著“謝庭珩自用”。賬冊開頭記了一包桂花糖。

那包糖正放在我手邊。

13.

桂香初透的吉日,我們重新拜了一次天地。

這一次,謝庭珩沒有坐肩輿。

他從聽雪院一路走到正堂,身著大紅喜服,步子從容。謝懷嶽夫妻坐在上首,眼眶從他進門起便一直紅著。父親也來了,身旁放著母親生前留下的木匣。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時,我隔著紅蓋頭看見他的衣襬,忽然想起半年前的新婚夜。他蒼白消瘦,咳一聲都像要折斷。我掀開厚帳,推開窗,說有我在,他死不了。

那時我一心救父,做每件事都算得清楚。我沒算到自己會喜歡上這個病中仍守規矩、得了希望便認真活著的人。

禮成後,謝庭珩牽著紅綢帶我回房。

屋裡的厚帳早已換成透氣的紗帳,窗開著,晚風送來庭中桂花香。安神香爐被收進庫房,桌上放著合巹酒,還有我愛吃的棗泥酥。

他挑開蓋頭,坐到我身邊。

「桑大夫,今日可還有醫囑?」

「有。」我看著他,「合巹酒只許喝一盞。你酒量如何還沒試過,不能貪杯。」

「遵命。」

他答得一本正經,手卻在袖下輕輕握住我的。

我沒有抽開。

我們一起查案,也守過最難熬的病夜;為了鋪面的分成吵到茶涼,回房後照樣各做各的事。謝庭珩愛吃甜,藥太苦時眉頭會悄悄皺一下,累了便捻自己的指節。講理講不過我,他就搬出那句“病人也能做主”。我坐堂時不許人打斷,心煩了總去整理藥櫃,真生氣時,棗泥酥也未必管用。這些小事誰都沒有特意記,回頭一看,卻已經熟悉得很。

喝過合巹酒,他從枕下拿出一隻木盒。

我警覺地問:「又是和離書?」

「不敢。」他忙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本空白脈案,封皮上題著《長命手札》。第一頁寫了日期,下面只有一行:今日無病,娶得心上人,心跳稍快。

我看完,提筆在旁邊批註:屬正常,無須服藥。

謝庭珩笑著將本子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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