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仙鶴，內心己經完成了從焦慮到崩潰、從崩潰到麻木的全過程。
她試過了。
真的試過了。
她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雲昭還是紋絲不動地躺在那兒，像一座白色的山。
“行，你厲害。”夏寧對著昏迷的雲昭喃喃自語，“你沉，你清高，你了不起。我認輸，行了吧？”
她撐著膝蓋站起來，準備回山洞搬救兵——雖然她也不知道能搬來誰。玄鱗自己都站不穩，朔望銀月還在昏迷，白川……
算了，不想了，先回去再說。
她剛轉過身，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三步之外，站著一個人。
修長的身影，蒼白的面容，幽綠色的豎瞳。
白川。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兒，不知道站了多久。左手拎著一個獸皮袋子，袋口露出幾株草藥的葉子。右手垂在身側，指節分明，骨節泛著淡淡的青白色。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的臉上、肩上，卻照不進那雙幽綠色的眼睛。
夏寧和他對視了一秒。
兩秒。
三秒。
“你……”她開口，聲音有點幹，“你什麼時候來的？”
白川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身後躺著的雲昭身上。那雙幽綠色的豎瞳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什麼。
然後他又看向夏寧。
看向她沾滿泥土的雙手，看向她被灌木劃破的小腿，看向她額頭上亮晶晶的汗珠。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她身後那串拖行的痕跡上——從灌木叢深處延伸出來，歪歪扭扭，不過兩三米長。
白川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幾乎看不見。但夏寧看見了。
她忽然有點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搶先開口，語氣裡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搬不動他，試過了，確實搬不動。我正打算回去叫人——”
她說到一半，忽然頓住。
叫誰呢？總不能說叫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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