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愣了一下。
這是白川第一次這樣稱呼她。
不是那種敷衍的“雌主”，也不是原主記憶裡那種逆來順受的恭順語氣。就是很平常的，像是在問她能不能幫忙做件事。
她點點頭：“好，我馬上去。”
山洞裡有一塊凹進去的地方，堆著一些木柴和乾草，上面架著幾個陶罐。夏寧拎起一個，快步走向洞口——水源在下山的路上，她剛剛回來的路上看見過。
她跑得很快，快到自己都喘不上氣。
打水，抱柴，生火，燒水。
這一套動作她在野外做過無數次，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急切。她把陶罐架在火上，看著火苗舔舐著罐底，恨不得它燒得再快一點。
水開了之後，夏寧用獸皮墊著手，捧著陶罐走回去，在白川身邊蹲下。
白川接過陶罐，沒有立刻用。他先把骨刀在火上烤了烤，又用開水衝了一遍，然後才開始清理雲昭翅膀上的腐肉。
夏寧看著他手上的動作。
很穩。
每一刀都乾脆利落，不多切一絲好肉，也不少切一分腐肉。被割下來的腐肉落在地上，黑紅色的，散發著一股腥臭的氣味。
雲昭在昏迷中皺了皺眉，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白川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
“雌主，”他又開口，眼睛沒有離開雲昭的傷口，“那邊有幾株草藥，能幫忙搗碎嗎？”
夏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角落裡放著幾株深綠色的草藥，葉子細長，帶著一股苦澀的氣味。
“好。”她立刻起身去拿。
搗藥的時候，她一邊搗一邊偷偷看白川。
他正在處理雲昭翅膀上另一處傷口，動作依舊很穩。白髮垂落在肩側，髮尾那點幽綠色的暗光在火光裡若隱若現。他看起來沒那麼冷了。
“這些草藥是解毒的嗎？”夏寧問。
白川頓了一下，微微點頭：“毒翼蟒的毒液腐蝕性強，但怕苦藤草。配上地榆和黃連，能拔毒生肌。”
夏寧點點頭，認真記下。
過了一會兒，她把搗好的草藥遞過去。白川接過來，用手指拈起一小撮，輕輕敷在剛清理乾淨的傷口上。敷好之後，他又拿起旁邊的乾淨獸皮，仔細蓋好。
兩個人就這樣一遞一接，配合得出奇默契。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川終於首起身，放下骨刀。
“翅膀上的腐肉清完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斷骨要接，但需要等他把這碗藥喝下去。”
他從旁邊拿起幾株完整的草藥，架在火上煮了一罐藥湯。煮好之後，他端著陶罐走回來，在雲昭身邊蹲下。舀出一勺藥湯，輕輕吹了吹，然後捏開雲昭的嘴，慢慢餵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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