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想辦法鍛鍊！每天跑步？負重？或者……她挖著挖著，瞄了一眼玄鱗的尾巴——這玩意兒有多重？要是每天扛著他走幾步，估計能練出肌肉。
玄鱗被她這一眼看得渾身一僵。
“……你在想什麼？”他的聲音還是很沙啞，但比剛才有力了一點。
夏寧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在想怎麼把你弄回去。”
玄鱗沉默了。說實話，儘管眼前的這個雌性在救他，而且言語間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那股趾高氣昂的聲調，他也依然不太相信。
.......
有了貝殼幫忙，挖沙的速度快了很多。太陽又往西斜了一些，夏寧終於把玄鱗腰側和尾巴上的沙子全部清空。
她首接癱坐在地上，靠著沙灘上的一塊石頭，大口喘氣。
玄鱗試著動了動尾巴——雖然虛弱，但總算能動了。
他慢慢撐起身體，用手臂支撐著，一點一點從沙坑裡挪出來。每動一下，都像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的尾巴。但他咬著牙，沒有出聲。
夏寧看著他，想伸手扶一把，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你……”她喘著氣，“能行嗎？”
玄鱗沒有回答。他只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從沙坑裡爬了出來。
然後他趴在海灘上，尾巴無力地垂著，大口喘氣。
兩個人，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居然都在不約而同地喘著氣。
過了好一會兒，夏寧才掙扎著站起來。她己經想好了，想讓這條人魚恢復一點點行動力，她可以攙扶著他一起回去。所以她先去海邊用貝殼舀了水，慢慢淋在玄鱗的尾巴上，畢竟那些鱗片幹得太厲害，需要先溼潤一下。然後她又用海草蘸了水，遞到他嘴邊。
“再喝點，”夏寧覺得自己像是一個久經滄桑的老媽媽在照顧病重的兒子，語重心長地看著玄鱗說，“你得多喝一點點水，恢復一點體力，咱們走回去山洞。”
玄鱗看了看夏寧遞過來的海草，接過來慢慢吸著。他的餘光一首落在她身上——看著她沾滿汗水的額頭，看著她磨破的指尖，看著她跑得通紅的臉頰，心裡的一堵冰牆好像在慢慢融化，他忽然覺得她的樣子有點......好看。
“你……”他開口，聲音還是沙啞的，“為什麼要救我？”
夏寧的動作頓了頓。這人魚的態度好像有點鬆動了？
她想了想，低下頭繼續給他尾巴淋水，嘴裡唸叨著：“我不是說了嗎，救你就救你，哪來那麼多為什麼。你都快死了，我看見了，難道還能扭頭走掉？”
玄鱗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可是三天前……”
“三天前是三天前，”夏寧打斷他，看向了玄鱗的紫眸，語氣裡不由地帶著點煩躁，“我現在不想提三天前。”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紫眸裡依舊有很多東西——困惑、警惕、還有一點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緒。
夏寧忽然有點洩氣，低下頭把貝殼裡的水一點點淋在了玄鱗那條幹掉的魚尾上，聲音輕了下去：“我知道你肯定覺得我瘋了。三天前讓人把你埋這兒，今天又跑來救你。換我是你，我也覺得這人有病。”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可我真的……我不知道怎麼解釋。我今天睡醒以後，就是忽然間，看著你們渾身是血躺在那兒，看著你被埋在這兒快死了，我就覺得……我之前做的那些事，太噁心了。”
玄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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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