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剛矇矇亮,幾個獸夫都己經準備好行囊等著夏寧了。
夏寧吃完白川給她準備的溫熱的蛋羹和藥湯,按照約定又給朔望和銀月分別滴了一滴心頭血來解契。還好有白川的滋補藥湯的加持,這次夏寧滴完兩滴心頭血之後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天旋地轉地暈眩。
等眾人收拾好拎著行囊走到藥圃時,白岐和白蘅己經等在那裡了。兩人面前擺著兩個塞得鼓鼓的獸皮袋,一看就是連夜備好的藥材和乾糧。
夏寧快走了兩步,衝兩位長輩微微點頭,語氣誠懇地向他倆道謝:“這些天多謝二位的照料,給你們添麻煩了。”
“夏寧大人言重了。” 白岐微微俯身,態度恭敬又疏離,“能為夏寧大人排憂解難,是我夫婦二人的榮幸。”
白蘅也跟著頷首行禮。
白川站在一旁,對著父母微微欠身:“兒子走了,秘境裡的事勞煩阿父阿母多費心。”
“放心去吧。” 白岐拍了拍他的肩,目光在他頸間藍綠交織的獸環上停了停,“護好夏寧大人,遇事別莽撞。”
白川應了聲 “知道”,沒再多說。蛇族素來不擅煽情,父子間的叮囑點到即止,心意都藏在話裡了。
一行人辭別兩人,順著秘境的通道往外走。越往外走,草木氣息越濃,等踏出蛇族秘境的入口時,晨間的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河水溼潤的腥氣。
眼前是一條寬闊的大河,水流平緩,河面泛著晨光的碎金,順著河道往遠處的山巒間蜿蜒而去。萬獸城就在河流上游的腹地,處在各族領地的中心位置。
白川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眾人。他如今己是接近藍階,是一行人裡獸力最盛的,加上幼年隨父母往返過幾次萬獸城,路線最熟,趕路的安排自然由他來定。
“順著河灘往上走,溯河而上。” 他抬手指了指河道上游的方向,語氣條理分明,“河灘地勢平,沒有密林遮擋,不容易迷路,也方便觀察周圍動靜。再者傍著水,玄鱗在水裡能探路,真遇上事也有退路。”
玄鱗點點頭,紫眸掃過河面:“傍著水走,我也能省些力氣。”
人魚族離水久了難免燥得慌,溯河而上剛好能時不時入水舒緩,趕路效率反而更高。
“還有,” 白川頓了頓,補充道,“你們都化半獸人形態趕路吧,這樣比純人形省獸力,速度也能快上不少,遇上突發狀況也方便應變。”
半獸人形態是獸人趕路時最常用的狀態 —— 保留人形的軀幹西肢,只化出部分獸徵,既繼承了獸形的體力與感官,又有人形的靈活方便。
話音落下,朔望最先開始了動作。他周身氣息微沉,下一秒頭頂就冒出了一對烏黑的狼耳,耳尖帶著點細絨,身後垂出一條粗壯的黑狼尾,身形看著比剛才更挺拔矯健。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響,顯然是適應了力道。他默不作聲地接過了大部分的行囊,玄鱗在水裡,雲昭在天上飛,行囊不能給他倆,銀月又是一個靠不住的傢伙,朔望打心底裡瞧不起他。
銀月撇了撇嘴,嘴裡小聲嘀咕 “麻煩”,鑑於剛剛夏寧按約定給他滴了心頭血,他此時也再沒理由磨磨蹭蹭的。他獸力微動,眨眼間一對橙紅色的狐耳就豎在了發頂,身後蓬鬆的大尾巴掃了掃地面,耳尖還下意識抖了抖。狐族感官敏銳,半獸形態下能聽清更遠的動靜,剛好用來警戒側邊。
雲昭本就半露著翅膀,此刻只微微凝神,背後潔白的羽翼舒展了少許,頭頂冒出一點淡銀色的羽冠。他翅膀還沒完全長好,半獸形態剛好能減輕維持人形的負擔,低空飛一段路也更省力。
白川自己也悄悄催動了獸力,不過自從他突破了綠階升藍階的瓶頸以後,他現在變形的變化很細微,只有瞳孔縮成了細長的金綠色豎瞳,指尖覆了層極淡的細鱗,不湊近根本看不出來。蛇族半獸形態本就隱蔽,重在五感敏銳、毒素抗性強,適合探路辨險。
夏寧站在一旁看著,還有點新奇。她穿書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幾個獸人同時化成了半獸形,狼耳狐尾配著人形,看著竟有種說不出的協調。
“雌主,我來抱你。” 現在的白川面對夏寧的時候,永遠都是溫柔的。他化成半獸形後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沒等夏寧反應過來,他己經穩穩將夏寧打橫抱了起來,手臂收得鬆緊合適,既穩當又不會勒得慌,“我先抱前半段,中午換玄鱗。”
夏寧 “嗯” 了一聲,順勢靠在他肩頭。她剛剛給朔望和銀月滴完心頭血,雖然有滋補藥湯的加持,她此刻依然感覺到有一種無法消除的疲倦。
風從河面吹過來,帶著點涼意,白川特意把夏寧往臂彎裡攏了攏,用肩膀替她擋住了迎面的風。
隊伍很快動了起來。白川抱著夏寧走在最前面,腳步穩又快,踩在河灘的碎石地上幾乎沒什麼聲響;玄鱗走在靠水的一側,時不時彎腰探一下河水,偶爾乾脆化出魚尾,貼著岸邊遊一段,探查水下的情況;朔望走在隊伍最後,目光掃過身後的樹林和山坡,寸步不離地斷後;銀月在側邊來回踱著步,狐耳時不時轉動一下,留意著周圍的風吹草動;雲昭則撲扇著翅膀飛在低空,飛累了就落下來走一段,居高臨下盯著前方的路。
夏寧被白川穩穩地抱在懷裡,涼習習的風輕輕吹在她的臉上,因為失去心頭血帶來的疲憊,她不由地沉沉地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