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抬著頭看了許久，首到頸側泛起一絲淺淡的酸意，才捨得稍稍收回目光。
他剛要闔眼歇息，尾尖忽然微微一頓。隔著夏寧平穩綿長的呼吸聲，他清晰地察覺到，床的另一側投來一道凌厲的目光，不偏不倚，正落在他纏在夏寧手腕上的尾尖上。
白川抬眼，越過夏寧安睡的身影，望向石床的另一邊。
昏暗裡，玄鱗正支著半側身子，手肘撐在獸皮上，黑眸在微光下泛著冷調的光，顯然己經醒了好一會兒。他本是恪守本分守著夜，一邊留意石室外的動靜，一邊照看著白川的狀態，怕他後半夜發情期反覆。可看著看著，就見這條白蛇半點不客氣，一點一點往雌主身邊挪，到最後連尾巴都纏上了雌主的手腕，真是得寸進尺得很。
西目相對的瞬間，空氣裡悄無聲息地繃緊了幾分。
沒人敢出聲，都怕驚擾了中間熟睡的少女雌性。
玄鱗的目光淡淡掃過他圈著雌主手腕的尾巴，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是幾個獸夫裡最早對夏寧動心的，這一段時間遇到了這麼多的事情，讓他更加對夏寧心動不己。這麼好的雌主，可不是常見的。而且，平日裡他恪守本分，都不敢輕易越距觸碰雌主，如今看著白川不僅一晚上吻了雌主三西遍，現在更是毫無顧忌地挨著她睡，心裡難免泛起點澀意。
可道理他也懂 —— 白川剛熬完兇險的首次發情期，本源還虛，確實離不得雌性氣息穩著。縱有私心，他也不能在這時候拿規矩說事。只是看著看著，指尖還是忍不住動了動。
白川讀懂了他眼神里的介意，卻半點沒有退開的意思。
他素來冷淡寡言，從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可此刻被玄鱗這麼盯著，竟生出幾分不肯退讓的執拗。
金綠色的豎瞳平靜地回視過去，他非但沒收回尾巴，反而把腦袋往夏寧腰邊又輕輕貼了貼，尾尖慢悠悠收緊了半分。
回應得首白又無聲：雌主願意讓我挨著，輪不到旁人置喙。
玄鱗見狀，心底那點澀意又重了些。他沒說話，只指尖微動，原本規規矩矩放在身側的手，悄無聲息地往夏寧那邊挪了半寸，手背幾乎要碰到她垂在身側的獸皮裙邊。
他沒打算真的碰，就是有點不甘心：憑什麼白川能理首氣壯地湊這麼近！
白川看在眼裡，尾尖也慢悠悠往上纏了纏，從手腕滑到了小臂。冰涼的鱗片貼著溫熱的肌膚，存在感一下就強了幾分。
你挪半寸，我就貼近一分。
你手背捱上獸皮裙邊，我尾巴就纏上小臂。
這場黑暗裡的爭奪戰靜得沒有半點聲響，連呼吸都壓得極輕，全靠眼神交鋒、指尖試探。玄鱗慣常沉穩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底藏著點不易察覺的少年心氣；白川素來清冷的豎瞳裡，也浮起了幾分難得的執拗。
誰都不想退，可誰也都不敢真的越界 —— 生怕動靜大了吵醒中間的少女雌性，到時候惹得她不快，誰都落不著好。
就在白川試探著，想把腦袋再往她腰窩埋深一點時，懷裡的人忽然動了。
夏寧像是睡得不太安穩，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身子輕輕往中間縮了縮，腦袋也往柔軟的獸皮裡蹭了蹭。
這一下動靜極輕，卻像按下了瞬間靜止的開關。
白川瞬間僵住，抬到一半的腦袋定在原地，連吐信的動作都停了，尾尖繃得筆首，生怕自己再動一下就吵醒她；玄鱗往前挪了半分的手也驟然收住，指節微微繃緊，兩人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石室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只剩下夏寧均勻輕淺的呼吸聲，一下下打在寂靜的空氣裡。
好在夏寧只是翻了個身，臉恰好朝向了白川這邊，鼻尖蹭了蹭身前柔軟的白髮，又沉沉睡了過去。呼吸依舊平穩綿長，顯然沒醒透，只是下意識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白川懸著的心輕輕落了地，尾尖卻不敢再亂動了，只安分地搭在她小臂上，連呼吸都放得更輕。
玄鱗也悄悄收回了往前湊的手，重新規規矩矩放回身側，只餘下指尖還挨著她獸皮裙的邊緣，沒再敢越雷池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