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細碎的晨光順著石室縫隙淌進來，落在獸皮褥子上，暈開一層淺淡的暖意。
夏寧是被腰邊若有似無的涼意弄醒的。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徹底回神 —— 昨夜她躺在石床正中，左邊挨著化獸形的白川，右邊是守著她的玄鱗。
此刻玄鱗早己經醒了，正支著手臂靠在床邊，目光落在石門方向，依舊是警戒守夜的姿態。身側的白蛇卻還睡得安穩，腦袋輕輕搭在她腰邊，雪白的鱗片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乖得像只無害的小獸。
她動了動指尖，沒敢大動作，怕驚擾了他。剛撐著身子想慢慢坐起來，石室門外就傳來了三下輕叩聲。
進來的是個年輕的蛇族獸人，手裡挎著食筐，還捧著一隻溫熱的石罐。他垂著頭躬身行禮，聲音放得很輕：“夏寧大人安好。白岐大人和白蘅大人命屬下送來今日的吃食，還有給白川大人的內服湯藥。大人說，這碗藥喝下去，本源就能穩住七八分了。”
話音剛落，身側的白蛇便動了動。
金綠色的豎瞳緩緩睜開，視線先落向夏寧，確認她無事，才周身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微光。
修長的蛇身收攏、化形，不過片刻功夫，便化作了赤著上身的人形坐在床邊。他隨手拿過一旁疊放整齊的深灰獸皮裙，低頭繫上繫帶，動作從容利落，絲毫不見昨夜的狼狽脆弱。
褪去了蛻皮前的病氣，他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原本蒼白的唇色恢復了淡粉，肩背線條利落挺拔，周身氣息沉斂有力，再不是之前虛浮發飄的樣子。
白川接過石罐，指尖觸到溫熱的罐身，眉頭都沒皺一下，仰頭便將整罐湯藥飲盡。苦澀的藥味在口腔裡散開，他卻面不改色，隨手將空罐放回了石臺。
藥力散得極快。不過片刻功夫，夏寧就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又沉了幾分，連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像是褪去了一層滯澀，通體都透著通透勁兒。
她正看著，目光不經意掃過他頸間，忽然頓住了。
白川脖子上的獸環她從前留意過，是純粹的深綠色，對應獸世的綠階獸力。可此刻，那抹深綠的邊緣，竟隱隱疊加暈開了一層透亮的藍，兩色交融纏繞，在晨光下泛著細碎的光，界限分明又彼此滲透，看得格外清楚。
夏寧心裡咯噔一下。
她在原書裡見過詳盡的設定 —— 獸世的雄性獸人以頸間獸環的顏色劃分實力階位，從弱到強依次是白、黃、綠、藍、紅、黑六階。階位越高，獸力越強，在資源匱乏的荒原上就越有立足的底氣。平日裡獸人若是臨近突破，或是剛升階還沒將境界穩固住，獸環就會呈現出前後兩階混雜的顏色。
所以白川這是…… 藉著這次成年蛻皮，首接突破到藍階了？
一旁的玄鱗注意到了夏寧的目光，眼底也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側身向夏寧解釋得更清楚些：“鱗片獸人天生有這份優勢，每一次大型蛻皮都有機會藉著肉身重鑄的契機衝擊階位，比尋常獸人省了數年苦修。普通獸人要麼日日打磨獸力，要麼冒險獵殺同階兇獸，奪了獸魂晶吸收才能突破，遠沒有這般順遂。”
他說得客觀，卻也點透了這份天賦的分量。獸世資源緊張，高階獸人搶奪領地、獵場的事時有發生，實力永遠是最硬的底氣。白川本就身負巫醫天賦，如今獸力再升一階，無論是自保還是護著身邊的人，都多了十足的把握。
夏寧瞭然地點點頭，心底也跟著鬆了口氣。
自從來到獸世，她見了太多兇險，自然明白實力意味著什麼。白川能借著這次蛻皮因禍得福，總歸是件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