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越滲越亮,把石室裡沉了一夜的藥氣都曬得淡了些。白川放下空石罐,指尖在罐沿輕輕擦過,殘留的深褐色藥漬便被一抹淡碧色的巫力帶得乾乾淨淨。
他站起身時肩背舒展,再沒有前日佝僂虛弱的模樣,整個人像淬過一遍的寒玉,清冽裡透著沉實的力量。頸間綠藍交織的獸環在光線下轉了個角度,泛著細碎的光澤,是剛突破新境界才有的鮮活氣。
夏寧的目光落在食筐裡,筐裡的禽蛋還帶著山洞裡的涼意,但是她實在是不想吃又生冷又腥的蛋。嗐~夏寧悄悄地在心底嘆了一口氣,自從來了獸世,她就沒吃過一頓熱乎飯。這獸世的生活可真是太沒勁了!雖然身邊環繞著幾個姿色還不錯的獸人大帥哥,但這生活確實不是人過的啊!夏寧在心底暗暗抓狂,咋就穿書進來了呢!!!
白川察覺了夏寧的目光。雌性一般不喜吃生食,這他是知道的。於是他伸手取了枚最大的禽蛋,指尖微動施起了獸力,淡綠色的獸力在白川的指間淡淡縈繞。不多時,禽蛋殼上的寒氣己經散了,裡面的蛋液己經熟透,而且溫度溫溫的剛好入口。
白川把熟了的蛋從一端揭開了一口,把整個蛋遞給了夏寧,眸子亮亮地看著夏寧,像是一個做了好事然後嗷嗷待誇獎的幼崽。
夏寧指尖剛碰到蛋殼就愣了。溫溫熱熱的觸感從指腹傳過來,殼面帶著一點獸力殘留的暖意。她捏著蛋輕輕晃了晃,裡面沒有蛋液晃動的輕響,分明是徹底熟透了。
她猛地抬眼看向白川,眼睛都亮了:“你把它弄熟了?”
白川收回手,指尖的碧色微光早己斂得乾乾淨淨,微微地點了下頭,目光卻悄悄落在她臉上,見她眼裡盛著真切的驚喜,耳尖不著痕跡地熱了半分。
夏寧順著白川揭開的蛋殼口輕啜了一口,嫩白的蛋白順著殼口滑進了她的嘴,帶著淡淡的蛋香,半點生腥味都沒有。她咬了一口,蛋白軟嫩,蛋黃綿密,溫熱的觸感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得胃裡都暖融融的。
這是她穿來獸世這麼久,吃的第一口正兒八經的熱乎熟食。
“太好吃了……” 她含著半口蛋,眼睛彎成了月牙,小聲嘀咕,“我都快忘了熟蛋是什麼味兒了。”
看著她這副滿足的模樣,白川心裡暖洋洋的。原來為心愛的雌性做這些事,他也會感覺到很開心。他忽然理解了父母為什麼一首那麼恩愛了。
一旁的玄鱗靠在石門邊看著,眼底掠過一絲瞭然,沒出聲打擾。他早察覺白川看著冷淡,心思卻比誰都細,只是從前藏得深,而且不屑於顯露罷了。如今看他的行為舉止,明顯地他也對雌主動心了。
雌主日後又多了一個人和他一起守護了,這對雌主來說是一件好事。玄鱗一邊想著,一邊心情複雜地吃完了一個禽蛋。
“對了,還不知道朔望他們怎麼樣了。” 夏寧三兩口吃完一個蛋,擦了擦手,忽然想起正事,“昨天敷了藥,一夜過去應該好很多了吧?”
“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川又將剛溫好的一枚蛋放進她手裡,語氣篤定,“我父母配的藥,收傷很快,隔夜就能見成效。”
用完早餐,三人一道往隔壁石室走,玄鱗順手推開石門,裡頭的光景比預想中還要鬆快。
雲昭正站在窄窗邊振翅,晨光落在他潔白的羽翅上,翅膜上的裂口己經長合,只餘下一道淺淡的紅痕。他翅膀收放自如,雖然還沒敢用力扇動,卻己經完全看不出昨日重傷垂耷的模樣。
朔望靠在石壁邊,正慢慢活動著肩臂。他肩背的傷口結了平整的薄痂,周圍的紅腫全消了,動作間沒有半分滯澀。
銀月坐在石墩上,手裡捧著空了大半的石碗,臉上氣色也紅潤了不少。
看見夏寧進來,他們仨都輕微低下頭,算是獸夫對雌主的致意。
夏寧挨個看了一圈,懸了好幾天的心徹底落了地。這一路不是遇兇獸就是趕路程,大家都帶著傷硬撐,難得有這樣安穩的地方養著,眼看著一個個都精神起來,連石室裡的空氣都透著鬆快。
這下子,原主折磨獸夫們留下來的爛攤子,算是收拾的差不多了。夏寧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