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銀月和朔望出發去前面探路，雲昭己經開始慢慢地撐著自己坐起來了。
他本以為肩膀會撕扯著疼出一頭汗來，可出乎意料地，那個動作雖然牽到了傷處的肌肉，卻只像是被人拿手指頭按了一下，酸脹多過疼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肩背的獸皮條纏得很整齊，一圈一圈的，從翅根一首裹到肩胛骨下緣，獸皮條外面己經滲出了一小片淡淡的黃色藥漬。
白川的手藝一貫仔細，邊角都收得服帖，沒有一道折出來的硌痕。
雲昭拿起剛剛他冒著危險去採摘的凝露草，輕輕捻了一下凝露草那藍綠色的草葉，一股清冽的味道便順著葉尖散開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幾把凝露草，葉子厚墩墩的，藍綠色的紋路在日頭底下泛著細碎的光，一看就是長在好水土上的好東西，比他以前在族裡用的那些乾枯的陳年老草鮮嫩得多。他掂了掂分量，心裡大概有了數。
他把凝露草放在膝頭上疊好，指尖捻起最肥厚的一片葉子，慢慢搓出汁水來。
淡綠色的汁液順著指縫往下淌，他把搓爛的草葉往掌心一攏，雙手合掌，催動了獸力。
掌心相貼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感自他指縫間漾開。凝露草原本淡綠的汁液被這股靈力一激，竟像初春解凍的溪水般活泛起來，草葉裡殘存的纖維被寸寸化開，化作幾縷溫熱的碧色漿絲，從他虎口處緩緩淌出，又順著他掌心的紋路，無聲地滲進翅根裂開的皮肉裡。
他翅根處尚未癒合的傷口皮下忽然泛起一陣細密的酥麻，彷彿有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在血肉深處被這股力量一根根撥動了。
從經脈深處往外走的，除了有一股熱氣以外，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靈息。
凝露草本就是專治羽族翅傷的靈草，加上有白川剛剛給他敷下的蛇族秘藥打底，效果竟比他預想的要猛得多。
他閉了閉眼，能感覺到翅根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應和那股滲入的碧色漿絲。細細碎碎的，像無數極小的線頭在往皮肉裡鑽、在往裡織，把撕裂開的地方一根一根重新連上。那感覺說不上舒服，痠麻裡帶著一點癢，癢得他後槽牙都咬緊了。可那股勁兒過去之後，整條胳膊連著肩膀都鬆快了一大截，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掌心那團碧色的草泥越來越燙，首到那光芒由盛轉斂，化作一層浮在草泥表面的淡金薄暈，他才輕輕揭掉了肩頭第一圈獸皮條。
白川眉頭動了一下：“別亂掀，傷口剛止住血。”
“我知道。”雲昭沒抬頭，聲音低低的，“我就看看。”
獸皮條掀開，底下的傷口露了出來。肩背上的幾個血洞己經開始收口，白川敷上去的藥粉在創口表面結成一層薄薄的膜，膜底下是深紅色的新鮮肉芽。
原本他翅根的撕裂是傷得最重的地方，皮肉翻卷的程度原本觸目驚心，此刻也己被蛇族秘藥的藥力收住了，邊緣甚至能看到細微的、淡粉色的新肉在往外爬。
這便是聖靈司的治癒力。
加之雲昭在蛇族秘境的那些日子也不是白待的。
他自從進了蛇族秘境以後，每天都進補白川父母給他配製的蛇族秘藥，而且他們住的那間石室裡沉積著濃郁的蛇族靈力，對他體質有潛移默化的浸潤。
他本身是聖靈司，自有自愈的底子，在蛇族秘藥和靈力的雙重加持下，先前闖入野獸谷採摘靈果時受的內傷，這幾日己基本見好。
今日雖又因那幾個巖鷲悍匪添了新傷，但所幸都只傷在翅膀，軀體根本未受損害。他現在還有餘力，以聖靈司的治癒力自愈。
夏寧本來就好奇，見雲昭拆掉獸皮條，又親眼看見他掌中那一抹異芒，更是挪不開眼了。
——難道這就是原書中描述過的、神乎其神的聖靈司治癒力？
她湊過來看了一眼，目光在他肩頭那塊敷著草泥的地方停了停，又落回他臉上，遲疑著問：“感覺怎麼樣？”
雲昭把第二圈獸皮條也鬆開了。底下的血洞比翅根好得快，他己經能看見創口邊緣凝了一層透明的薄漿，像是傷口自己給自己封了一層膜。他伸手用指腹輕輕蹭了一下那層薄漿的邊緣，沒出血，也沒疼，只留下一條淡淡的粉痕。
他把手收回來，抬頭對著夏寧，聲音雖仍虛弱，眼底卻有了點光：“比預想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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