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帳裡頭，夏寧並不知道棘枝在外面站了那麼久。
棘枝出去以後，她微微地側過頭，朝著玄鱗那邊招了招手。
玄鱗還偏著臉坐在角落裡，耳朵尖那點紅早褪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低沉。他感覺到夏寧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猶豫了一下才慢慢把臉轉過來，紫眸裡豎瞳的收縮己經恢復了正常，但下眼瞼還是繃得很緊。
“玄鱗，你過來。”夏寧叫了他一聲。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她己經差不多摸清這個人魚獸人的脾性了，單純率真，像個小孩。她也知道剛剛他的反應是為什麼，對於委屈生氣的小孩，還是需要及時哄一鬨的。
玄鱗僵了一瞬，然後慢慢地從草堆上挪過來，在白川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他沒看夏寧的眼睛，視線落在她的發頂附近，嘴唇動了動，最後憋出一句：“雌主……我剛才說那句話，不該說的。”
夏寧看著他那副彆扭的模樣，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人魚嘴上說著“不該說”，耳根卻又開始泛起一層淺淡的紅了。
“確實不該說。”夏寧順著他的話接了一句，但語氣裡沒什麼責備的意思，“但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以後有什麼想法可以好好跟我說，別一聲不吭就衝出來喊不同意。”
玄鱗的手指在膝蓋上搓了搓，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縫裡擠出來的：“知道了。”
銀月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沒出聲。他心裡有點鄙夷玄鱗的表現，這人魚也太好拿捏了吧，這就被夏寧迷得七葷八素的，他難道忘了之前夏寧要把他曬成魚乾的事情了嗎？
棘枝送來的那盤烤草原鼠肉和沙地薯在中間擱了這麼久，己經不太冒熱氣了。
白川把那幾塊己經涼了的肉拿過來，放在油脂燈旁邊烤著，動作不緊不慢的。雌性喜歡吃溫熱的東西，他也觀察到夏寧愛吃熱的。
他的雌主愛吃什麼，他會給他的雌主準備妥當的。
夏寧確實是餓了。她啃了半塊沙地薯，又撕了一小塊烤鼠肉嚐了嚐。肉質比想象中嫩，帶著一股草原特有的草木燻烤的香氣。她一邊嚼一邊看著其餘幾個人也都吃了不少，蒙帳裡的氣氛慢慢鬆弛下來。
吃完了東西，玄鱗把木盤和陶碗收了收，放到帳口外面。
夜色更深了，帳外的風聲比傍晚時大了些，吹得獸皮簾子輕輕鼓動。
夏寧打了個哈欠。
她靠在白川身側，感覺到白川的手臂從後面環過來，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他今晚依然是半獸形的狀態，寬大的蛇尾從腰以下蜿蜒出去，在草堆上盤了好幾圈，尾尖鬆鬆地搭在她腳踝附近。
他身上的溫度比尋常獸人略低一些，但抱過來的時候那種微涼的觸感反而讓夏寧覺得很舒服——草原的夜晚溫差大，蒙帳裡雖然擋了風，但地面滲上來的涼意還是有的。
“雌主睡吧。”白川的聲音低低的，從她頭頂傳下來。
夏寧“嗯”了一聲，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
玄鱗在另一側翻了個身，面朝著蒙帳的帳壁，紫眸半闔著，呼吸漸漸均勻下去。朔望依然靠著角落的草堆，黃金色的眼睛在火光裡閃了閃，然後閉上了。
銀月把油脂燈的燈芯捻低了些，火光暗下去大半，整個蒙帳籠罩在一片溫和的昏暗中。
夏寧閉了一會兒眼睛，但沒睡著。
她翻了個身，面朝著白川的胸口，聲音壓得很低很低：“白川，我問你個事兒。”
白川的胸膛微微震動了一下，帶著一聲很輕的“嗯”。
“剛才棘枝拿出來的那個地藏晶，”夏寧思考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鉤住了白川上身的獸皮裙，“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我看銀月和玄鱗的反應都挺大的。”
白川沉默了兩三息。
他的手臂在夏寧腰側微微收緊了些，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聲音低沉溫和：“地藏晶是一種雌效能吸收的晶，跟獸魂晶不一樣。獸魂晶只有雄性吸收之後能增強體魄和獸力，但地藏晶是專門給雌性用的。吸收了之後能增進雌性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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