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從廂房走出來，站在廊下。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兩手垂在身側，拳頭攥著又鬆開，鬆開又攥著。啞叔守了一早上，攔的就是這個。他要是露面，那幫人未必肯走，反而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
“三弟……”喬峰開了口，聲音比平時低，“今日之事，是我連累你。”
喬峰看著林遠，滿是愧疚，自己這身份果然到哪都是麻煩，天下之大，竟無一處容身之地。
“大哥，”林遠打斷他，“休做小女兒態，我們兄弟間不需如此。”
喬峰一怔。
“你是大哥，我護你，天經地義。”林遠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說了，今天那幫人——跳樑小醜罷了。”
喬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喬峰把打狗棒往肩上一扛，“跳樑小醜。”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了不少。
午飯是張媽做的，西菜一湯。
秋棠端菜進來的時候，眼圈還有點紅，但嘴巴比早上利索多了。早上一群人氣沖沖的堵門顯然給小丫頭嚇壞了。
“公子！那些人真是討厭！一大清早就來砸門！咱家大門都被砸壞了！”
她氣鼓鼓地把碗往桌上一放，湯汁濺出來一點都顧不上擦：“那什麼奚長老，一掌就把門板拍裂了，陳伯說修門得換整塊板子，貴著呢！”
“沒事，”林遠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口，“回頭咱們把修大門的費用寄到丐幫去。”
秋棠愣了一下：“寄……寄到丐幫？”
“對，賬單寫清楚，材料人工，一文都不能少。”林遠一臉認真，“就寫“丐幫奚長老毀損民宅，修葺費用計xx兩，煩請貴幫代為轉交”。”
秋棠眨了眨眼，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州橋客棧的門房收到這麼一張賬單，交到奚山河手裡，奚山河的臉得是什麼顏色——
“噗——！公子你太壞了！”
“怎麼叫壞？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秋棠笑得前仰後合，連早上那點害怕都忘了。
林遠吃完飯，喊來陳伯：“陳伯，讓人去估個價，修大門的賬單寫兩份，一份留著，一份送到州橋客棧丐幫奚長老手裡。”
陳伯面色不變，微微欠身，轉身去辦了。
下午，林遠回了靜室，繼續寫策論。
殿試不考經義，考的是策問——皇帝出題，士子對策。說白了就是寫文章回答天子的問題，考的不是學問，是見識和格局。
他面前鋪著三張紙，寫了劃，劃了寫，廢了七八張才找到感覺。
第二天一早，啞叔天沒亮就出去了，回來的時候木牌上多了一行字——
“州橋客棧，奚山河一人。門外有兩個丐幫弟子輪值，其餘人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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