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嶼有那麼一瞬間不敢和容安對視,因為容安只有一雙眼睛,可她身邊還有十幾雙眼睛。
當那些眼睛齊刷刷的看向他,無疑就是最大的拷問聲,什麼都不用問,只是看著他,就讓他無法維持淡然的假象。
“舒老師犧牲了,就在你們進去比賽的頭一天,遇上和你們差不多的情況,四周都是看不清的屏障,他們當時經過戰鬥,精神力嚴重透支。”
北嶼後面說不下去了,送走一個個的戰友,這對留下來的人而言,已經不僅僅是殘酷兩個字可以概括的。
任何人看了那樣的場景,很難不動容,只要相處過就會有感情,只要有感情,就會有物傷其類的難過。
暮天楷愣住,眼睛微紅。
霧沼和北桐,趙淮禮等人不說話,但沉默的感傷情緒已經在快速蔓延。
秋維西對舒老師沒什麼感情,說句殘酷點的,他從頭到尾只看了容安。
感情對他而言太奢侈,長期的個人訓練,似乎讓他的感情繫統都麻木起來。
他見過舒珂,是一個很不錯很負責的老師,僅此而已。
一個被家族遺棄,早早見識過所有人心醜陋不堪的人,把感情變得麻木遲緩,是他對自己設立的保護機制。
明晏和宗域心中沉甸甸的,誰也沒有打破此時的沉寂,默契的進入安靜期。
容安垂眸,背抵著牆壁,牆壁是臨時賽場的圍牆,還算牢靠。
可她就像是被濃濃的疲倦包圍,再也沒了力氣前進一步,只能原地休息。
“蟲卵集合起來圍出的感知屏障,無精神力波動,所以舒老師...是自爆的?”
在那樣的情況下,她想不到還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北嶼側開眼眸,遠眺深藍色的天空,“是,在月潮星近三年的戰鬥裡,舒上校是唯一一個雙S級指揮自爆,星獸越來越強,我們無路可退。”
往年死亡率最高的當屬單兵,其次就是精神力等級低於雙S級的單兵。
他們往往會分配到一些大星球,個人能力不算突出,群體戰鬥力還不錯,這種死亡率通常都是成片成片的。
“我以為月潮星最難對付的星獸是藏在海底的變異獸們,可事實不是這樣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了蟲卵,每年我們要進行三到五次的大型戰鬥。
那還是往年的情況,廢樓區那裡,你們還沒比賽前一個月清掃過一遍...”
北嶼身上的軍裝和筆挺的背影,突然讓人覺得看了就難過,那種大山壓不跨,大海拍不死的堅毅,不知道要經歷多少次死亡才能學會。
“沒人想這樣,我們也不想,可是星獸如今愈發失控,八軍區高層已經在商量相關對策,你們不必擔心,後面好好比賽。”
明晏手指蜷縮,幾次想要觸碰容安的臉,想安慰她都嚥了回去,“星獸如今種類繁多,且不斷在繁衍新的種類,就算是拔苗助長,它們如今卻是造成不小的壓力。
學長,月潮星的蟲卵究竟是什麼?為什麼蟲卵的殼可以隔絕感知的探測?
為什麼...它們的戰鬥力不亞於真正的指揮?”
“等你們休息完,會有專門的常駐月潮星指揮來和你們講有關於蟲卵的事,但目前都是我們的推測,還沒找到合適時機深入探索。”
容安沉默的聽完北嶼的話,話鋒一轉,“舒老師的葬禮已經辦了是嗎?這件事都能讓記者當成談資,只能是葬禮辦完,我想去...送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