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一聽便接過話:“二位都去休息。我留在璇衡這裡守著。”
榮定芳忙不迭行禮:“那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睿王再次虛扶她執禮的手臂,“夫人為長澤已是不眠不休。要再因璇衡倒下,他病好了還不得找我算賬?”
他頓了頓,想起母妃信上的話,又道:“再說我與璇衡同在師門時,哪次生病不是我賴他照顧?如今我照顧他一次,也是我這師兄應該做的。”
傅霖面色微緊,有些擔心傅長晏的安危,委婉拒絕:“睿王也是連日替傅家奔走,怎敢再勞殿下夜以繼日。大夫與下人都在,請殿下安心回去歇息。”
“二位就別與我客氣了。”睿王用了打趣的語氣,但也表明心意已決,“我這也是需要璇衡欠我人情呢。”
榮定芳為難地看向傅霖。
傅霖暗忖:就算睿王真有舍長澤護真兇的心,但長晏如今正在為他謀大事,且正值緊要關頭,他應該不會對長晏構成威脅。
這麼一想,他才下了決心:“那就有勞睿王。”
幾人又是一番客套禮數往來。傅霖攜夫人出門前,還是對傅長晏手下的當值護衛叮囑:“二公子再有任何病中囈語,立即前去喚醒,並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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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傅長晏這次一覺睡到天明。
他是在一陣熟悉的。清苦的墨錠與沉香混合的氣息中醒來的。
這股氣息,曾瀰漫在青崖山學舍的每一個清晨,是他少時苦讀歲月裡最深刻的味道。
他緩緩睜開眼。高熱退去後的身體像被掏空了般虛弱,神思卻是許久未曾有過的清明。
視線起初有些模糊。他轉頭循著那氣息望去。
熹微的晨光透過窗紙,柔和地灑入室內。就在那扇支摘窗下,一人背光而坐,身著淡藍色常服,手持一卷書冊,靜靜翻閱。
光影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挺拔專注,如同年少時無數個在書院窗下苦讀的剪影。
剎那間,傅長晏一陣恍惚。
彷彿時光倒流。他並非躺在定國公府病榻之上,而是回到了青崖山。
那時,他與李懷瑜同拜於青崖先生門下。他的書案總亂,看過的典籍筆記堆疊如山。而李懷瑜的書案卻永遠整潔如新,筆墨紙硯各歸其位,處處透著皇子與生俱來的規整與剋制。
他記得有一個夏日的午後。他因前夜與先生辯經,貪涼多飲了幾碗冰鎮酸梅湯,次日便發起高熱,昏沉間被勒令在舍內休養。
半夢半醒間,他看見李懷瑜就坐在他房內那扇臨窗的書案旁,一邊替他整理散亂的筆記,一邊低聲預習著次日要講的《資治通鑑》。
那時,窗外竹林沙沙作響,蟬鳴聒噪。而室內只有書頁翻動的輕響,與他因不適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那時,李懷瑜也曾這樣守過他。
......
思緒及此,傅長晏胸腔裡那顆本以為早已冷硬如鐵的心,竟不可抑制地泛起一絲細密而尖銳的酸楚。
那酸楚並非源於恨,而是更深沉。更無力的悲涼——為那段真實存在過。如今卻必須親手碾碎的少年光陰。
。來頭起抬中卷書從,覺所有若人的下窗,久過得留停目的他是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