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也”字用得極為微妙——既像是相信他沒懷疑過自己，又像是在強調自己被懷疑，所以將自己類比於寧王：你說你沒懷疑過我，難道也沒懷疑過寧王？
不論他什麼意思，就看傅長晏偏向哪種理解了。
傅長晏卻用了睿王極擅長的“人之常情”來回答：“寧王對我是何種怨念，與蘇硯之是何等仇怨，我如何能不疑他？所以，蘇硯之與我以治病交換救趙阿滿一家的交易......”
他話到此處頓了片刻，又加了一句，“包括苗疆醫女的事，都是瞞著寧王做的。”
這話讓睿王下眼瞼微微一動。
再聯想他去長樂坊問寧王關於苗疆醫女時，寧王那副不知情的反應——傅長晏所言，應非虛。
傅長晏看著他的表情，又說了一句：“但我懷疑寧王是否發現了蘇硯之與我私下聯絡，故意劫走蘇硯之，便一直派人暗中跟著寧王。可是，直到苗疆醫女出現的那夜，寧王卻徹夜流連長樂坊。聽我的人說，若非殿下那天早上前去，寧王只怕還樂不思蜀。”
睿王心裡咯噔一下。
別說猜忌寧王的行蹤，他此刻只想著如何掩飾自己一早去找寧王的真實原因。
因為，於情於理，他都不是那種沒事會那麼早去找寧王的兄長——這一點傅長晏非常瞭解。
他快速垂下眼簾，又很快嘆了口氣，無可奈何道：“幾天前我與懷瑾同去見了母妃。母妃對他失根又失憶後痛徹心扉，幾番勸解讓他想著自己有妻有兒，好好把自己這個寧王做好，還私下交代我多幫幫他。這幾日下來，相比你對長澤，我更感自己對懷瑾確實未盡到兄長的責任。那日聽說他罔顧母親叮囑又去了長樂坊，便去將他罵了一頓。”
說著，他自己都氣笑了：“可你知道他如何回我的？‘蘇硯之沒了還有傅長晏，傅長晏沒了還有長樂坊的花魁’。”
說到此他看向傅長晏，無奈道：“我如今是真不知道他救蘇硯之，又幫你將長澤接回府的目的是什麼。他也與我否認過劫蘇硯之的事。可問他關於他府上那個挾持蘇硯之的叛徒，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睿王這話聽著是說他與寧王之間的兄弟情誼，但句句暗示傅長晏不要因為寧王救一次傅長澤就對他的為人有所改觀，同時禍水東引，將疑點順帶移到寧王頭上。
傅長晏受用地點頭：“所以，我也在查關於寧王府細作......”
睿王心裡又是一驚。
傅長晏看了眼他的沉默，才又繼續說：“可惜還未能查出個所以然。”
話及此，門外傳來很輕的腳步聲。傅長晏悶咳起來。
不一會兒，衛無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二公子可是醒了？”
傅長晏：“何事？”
衛無咎：“寧王殿下聽說公子病了，特意差福順送來一株千年血珀靈芝和一株紫玉龍王參。”
睿王一聽這兩種藥材，不由眼睛一閉——這可都是千載難逢的珍稀藥材。寧王就這麼人沒到禮隨手就送，還真是個貨真價實的紈絝子弟。
“如此貴重的藥材，就說心意我領，讓福順將東西拿回去。”
“老爺也是如此回的。但福順又說，若是二公子不肯收，就讓他自己來還。”
睿王此時不好開口，也不能說他替他送回去——否則搞得好像他捨不得給傅長晏似的。他只能一臉“你看看那渾小子都乾的什麼事”的表情。
傅長晏也面露無奈，與門外人道：“那就讓福順先替我多謝寧王殿下。”
“是。”衛無咎頓了片刻又問，“二公子可要起身？”
傅長晏直接回答：“睿王在，無需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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