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未疾言反駁,反而上前一步,輕輕將睿王擋在身後。
這個保護性的姿態讓睿王驟然一怔。
傅長晏只對淮王躬身,語氣平和如初:“淮王殿下,青雲梯今春新到的‘雨前龍鱗’,品過之人皆贊其‘清冽回甘,可見真章’。淮王殿下既已至此,何妨親自一品,以辨虛實?”
淮王眯起眼,將傅長晏這繞樑三匝的話在齒間嚼了嚼:“呵......謀士說話,果然九曲十八彎。你這是讓本王別聽風就是雨?”
“微臣不敢。”傅長晏姿態依舊恭謙,“只是誠心,請殿下品茶。”
“好一個‘誠心’!”淮王冷笑驟收,猛地湊近,裹著寒氣的嗓音壓低,卻足夠讓睿王也能聽清,“你可知道,還有十二個時辰,曹政弼的認命狀便會送到曹俯?”
傅長晏眼皮微微一掀。
睿王沉聲再次制止淮王,冷硬反問:“皇兄想必是在畏懼這十二時辰吧?”
淮王卻只是朝他睨來一個冷冷的眼神,“沒你那麼畏懼。”
“臣弟何以為懼?”睿王面色坦蕩。
淮王戲謔的笑了一聲:“睿王這麼說,顯然已是志在必得,有恃無恐?”
睿王沉聲反擊:“何為志在必得?淮王兄不正打算在這十二時辰內,不計詆譭臣弟與璇衡之間的關係,都要前來阻止嗎?”
“你與璇衡的關係?”淮王別有深意地重複這句話,然後轉頭看向傅長晏明知故問,“傅璇衡,你與睿王是什麼關係?”
傅長晏執禮,沒有回答。
淮王見他不大,自顧說:“是主與從,還是同門的師兄和師弟?”
說完他玩味地短促一笑,“那你不問問睿王,曹政弼與他是什麼關係?”
“淮王兄!”睿王怒斥。
淮王不理他,只是對著傅長晏道:“看,說起曹政弼他就急了,那你覺得,在他那裡是你重要,還是曹政弼重要?”
睿王怒到深呼吸。
傅長晏卻再次擋在他面前,與淮王說道:“吃茶可要趁早,否則殿下晚上就可能失眠了。”
在趕他走?淮王輕哼,更靠近傅長晏的耳邊一些,一字一句數著說:“很快你可能就不止是失眠,而是為你替他謀的每一件事,夜夜悔。不。當。初。”
睿王心頭劇震,寒意竄脊的同時,猛然看向傅長晏。
傅長晏依舊沒有任何異常反應。
淮王卻已昂首,爆出一陣洪亮大笑:“好!既是足智多謀的璇衡公子推薦。”他轉頭,對面色冰冷的睿王綻開一個意味深長,近乎殘忍的笑容,一字一頓道,“本王,這就去好好品品,這“雨前龍鱗”,到底是何‘真章’!”
言罷,拂袖轉身,徑自登樓,再不回顧。
睿王胸膛劇烈起伏,強行壓住翻湧的怒潮與不安,看向傅長晏:“璇衡,他......”
“殿下不必掛懷。”傅長晏眼神沉靜,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低聲緩言,“方才所議應對之策,正是為此等局面所備。 殿下此刻,當凝神於大局,而非意氣之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