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頓,聲音更輕,卻如重錘:“外人不知殿下與臣的情義盟約,難道殿下,自己也不知麼? 此等離間之言,豈能動搖你我分毫。”
睿王喉頭一哽,滿腔翻騰竟被這話生生壓回。 他深深看了傅長晏一眼,終是負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璇衡所言,極是。”
傅長晏不再多言,只側身引向門外,茶樓內外華燈熠熠,將他半張臉映在明暗交織的光影裡,他緩聲道一句:“殿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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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路上疾馳,車廂內,睿王面色陰沉如水,指尖在膝上無意識地敲擊,那節奏洩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淮王那番淬毒的話語,如同冰錐楔入他方才還滾燙的心緒。
什麼“謀害親弟的仇敵”,什麼“悔不當初”,絕非空穴來風!淮王必然掌握了某些要命的線索,甚至可能已與太子互通聲氣,意在攪黃曹政弼的任命!
他必須趕在聖旨下達前,將可能燃起的火苗徹底掐滅。
他剛一踏入書房,甚至未及更衣,他便召來了陸廣生。
“立刻加派人手,盯死淮王府與東宮的一切異動。還有,”他眸光幽冷,壓低的聲音裡透出一股狠絕,“京兆府大牢裡的何秀蓮......不能再留了。”
陸廣生心頭一跳:“殿下的意思是......”
“她活著,便是淮王撬動此案的缺口。”睿王背對窗戶,身影在漸濃的暮色中顯得格外森然,“不過,何秀蓮或有曹家把柄,此事務必做得乾淨利落,故此人的結局只能是......畏罪自戕。”
然而——
這道冰冷的殺令尚未來得及出府,便被一個更驚人。更混亂的訊息迎頭擊碎。
“殿下!京兆府急報!”
一名心腹侍衛幾乎是踉蹌著闖入,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驚惶。
“何秀蓮......她腹中的孩子,沒了!就在一個時辰之前!”
“什麼?!”睿王霍然轉身,瞳孔驟縮,腦中風暴一般匯入各種可能,之間卻早有預料一般發麻發涼。
侍衛急稟:“據牢中眼線傳訊,是昨夜送進去的安胎藥出了問題!送藥之人......正是曹家指派去照料何秀蓮的那個婢女,春枝!”
“蠢貨!曹政弼這個蠢貨!!”睿王終於連表面的冷靜都維繫不住,一掌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筆硯亂跳,胸口因怒極而劇烈起伏。他一再強調曹家務必“安撫”何秀蓮,絕對不能讓她有半點動搖,他們竟自作聰明,用了最蠢。最絕的方式!這哪裡是安撫,分明是逼何秀蓮反目成仇!
孩子是何秀蓮在絕境中唯一的指望,也是曹家曾應允她未來的“憑證”。如今憑證被毀,還是一個“曹家婢女”親手所為,何秀蓮會怎麼想?她還會相信曹家任何承諾嗎?
不對,不對......
睿王突然又冷靜下來,以曹政弼的心智與城府,斷不會做出此等蠢事,所以,是淮王?!
一定是淮王!
他便是安排了這些,才會來青雲梯茶樓挑釁,當著傅長晏的面說出那番直戳他心窩的話!
“傳令曹政弼!”睿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命令,每一個字都裹著冰碴,“現在,立刻,不惜任何代價,穩住何秀蓮!讓她相信,此事絕非曹家所為,是有人栽贓陷害!若穩不住她......他曹家就自己跳進刑部大牢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