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血色的謊言何秀蓮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駭然。
許崇文看著她，緩緩地。殘忍地揭開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鮮血淋漓的真相。
“你口中與你‘情投意合’的曹清和，早在數月之前，便已與香菱私下往來！而你，卻不得不替他們隱瞞這段私情，但你發現自已懷上了曹清和的骨肉，香菱便徹底成了你的阻礙，所以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是不是？！”
“不......不是的......你胡說！”何秀蓮瘋狂搖頭，涕淚橫流，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許崇文不再看她，轉向面色已然鐵青的張敞，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張大人，何秀蓮指上傷口新愈不久。老夫提議，可即刻請正在定國公府為傅長澤診病的周樹禮周太醫前來。用仵作的方法，取何秀蓮指尖之血，與兇器腰帶上殘留的血跡，以及這手帕上的血跡，兩相比對驗證。看看三者相遇特定藥水，是否都會呈現那獨一無二的靛藍色！”
周樹禮！太醫！睿王的人！傅家此刻巴不得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傅長澤清白！
何秀蓮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她知道，完了。
在太醫權威的驗證面前，在許崇文擺出的這環環相扣的證據鏈面前，在曹清和與許香菱私情可能被揭露的恐懼面前......她所有的抵賴，都已蒼白無力。
許崇文最後看了一眼癱軟如泥。面無人色的何秀蓮，對張敞沉聲道：“張大人，真相已然不遠。真兇，就在眼前。”
張敞見何秀蓮已百口莫辯，也適時給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厲聲道一句：“來人，速去定國公府請周太醫！”
何秀蓮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崩潰，她哭著喊道：“都是許香菱逼我的，她為了斷掉我與曹公子的往來，竟要打掉我腹中的孩子，我苦苦哀求說這輩子只做她的奴婢，只要她放過我的孩子，但她不論如何都不答應......”
許崇文聽得氣血翻湧，早有預感會在今日得到真相，可真相來臨，除了悲慼，憤恨，心裡卻氾濫出了更多的絕望。
兇手，他一定會將他們繩之以法的，可他這無能又可悲的祖父除了能替那孩子找到兇手，又如何才能將他這無用的壽命續給她？
許崇文冷眼看著何秀蓮撕心裂肺哭喊完自己的委屈之後，頹然跌坐在地，抬起她的右手看著食指上剛癒合的傷口，許久之後又吶吶地說著：“我真當她是姐妹的，每次見她總笑我痴迷這些染料果子，說被刺傷了也活該，但又親自為我塗藥的樣子，我也是真的很開心......可如今，她若知道，正是這痴迷和她的好意，成了釘死我的鐵證，會不會如我現在這般覺得諷刺......”
何秀蓮說著命運弄人的話後，又不甘心與委屈地對著許崇文哭喊，“可我也不過是求一條生路而已，你孫女什麼都有，甚至有自己的婚約，就算她不想要她的婚約還有鍾情於他的傅長澤，但她為何非要和我搶一個男人？只因她是主我是僕嗎？！”
許崇文更是悲從中來，哪怕如此，你何秀蓮也不該要了她的命，哪怕你不念她與你一同長大的情分，但你們何家的命都是我許崇文救的，她就沒想到會救回來一匹白眼的狼啊，許崇文用力閉上眼睛。
兒啊，父親沒能照顧好你，亦沒能完成你的囑託照守護好你的孩子，就算是死也無顏見你們父女二人。
兒啊，為父畢生心血都用在了朝堂，如今低頭一看膝下早已空無一人，許家在我這......徹底絕後了。
面部冰冷的憤怒頃刻崩裂，取而代之的是幾乎奪眶而出的悲苦，但怕人前失態，他繃著最後的體面用力一撐權杖起身，大步往外走。
張敞一愣，立刻下令：“將何秀蓮押入大牢等候審問！”
說完也起身大步追向許崇文：“老太師......許老太師留步！”
已經走至院中的許崇文手中柺杖杵在地上，人也停了下來，微微仰頭深呼吸後，他開口：“這起案子將如何展開調查，如何將犯人繩之以法，想必張大人比老夫更清楚，老夫就不妨礙張大人公務了。”
“呃......”張敞遲疑片刻說道，“老太師不如坐下喝杯茶再走。”
“......怎麼，你覺得老夫頂不住了？”許崇文也不知道，自己的愴然是否已經溢於言表，他轉頭目光清高看向張敞，“張大人放心，在該羅網的人還沒落網之前，老夫就算是斷氣了也得爬起來找他們算好賬再走。”
“誒老太師言重了，只是......”張敞目光看向他的左手，有些為難地開口，“為了能儘早查明真相，老太師可否將手中的帕子留下做為此案的關鍵證據。”
許崇文聞言低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將何秀蓮的帕子一道帶了出來，他的目光停在帕子上很久，才看向張敞道：“張大人，其實，這並非何秀蓮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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