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晏已垂眸,姿態恭謹地引向主座:“聖旨一日未下,淮王與太子便一日不會罷手。暗箭,或許已在弦上。”
“原是為此。”睿王神色一鬆,撩袍落座,“璇衡思慮周詳。坐,坐下說話。”
“謝殿下。”傅長晏歸座,執壺斟茶,水流聲在寂靜的雅閣內格外清泠。
待茶香盈室,睿王方斂容正色:“如今我勢已顯,淮王。太子必傾力反撲。璇衡可有應對良策?”
“正有淺見,需與殿下斟酌。”傅長晏神色專注,語速平穩,將腹中韜略娓娓道來。
一個時辰,在深謀遠慮的對話中悄然而逝。
只是,準備離開的二人剛至一樓大堂,迎面便撞上一行人。
為首者身形魁梧,玄色勁裝外罩親王常服,眉宇間一股沙場磨礪出的悍厲之氣幾乎破鞘而出,正是淮王李懷康。他身後跟著兩名目光精悍的貼身侍衛。
按楚國禮制,親王尊卑依北斗星數為序,淮王身負六星,而睿王僅為三星。
“淮王兄。”睿王率先執禮,笑容溫文,“這般時辰,皇兄也來品茶?”
傅長晏悄然後移半步,將自己隱於睿王身影之後,執禮無聲。
淮王負手而立,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品茶?本王沒那閒情。不過是想來沾沾這‘青雲梯’的吉氣,看能否學學五弟,不聲不響,便‘平步青雲’。”
睿王恍若未覺其譏,淡笑:“皇兄說笑了。您這六星尊位,是戰場上真刀真槍搏來的功勳。臣弟區區三星,安敢妄稱‘青雲’?”
“你倒有自知之明。”淮王眼皮一撩,目光如刀鋒般掠過睿王,直刺其身後的傅長晏,“本王這星級,是用命換的。而你......”他刻意頓了頓,每個字都砸得清晰,“是靠身後那位連朝堂都踏不進去的謀士,替你‘攪弄’出來的。”
話音落,堂中空氣驟然一緊。
傅長晏卻似渾然未聞,眼簾垂得更低,身形靜默如磐石。
睿王面色未變,腳下卻不著痕跡地橫移半步,將傅長晏徹底擋在身後,禮數依舊周全:“皇兄戰功彪炳,臣弟敬佩。您既來品茶,臣弟便不擾雅興了。”
說罷,側身讓路,意欲離去。
傅長晏隨之行禮,欲從旁跟上。
不料,淮王身形一晃,竟直接攔在傅長晏身前!
他本能欲俯視施壓,卻愕然發現對方身量竟高出自己半頭,即便垂首斂目,那股沉靜的氣場也迫得他必須微抬視線。
這認知讓他眼底戾氣一閃,目光如刮骨刀般將傅長晏從頭到腳剮了一遍。
睿王眉心驟蹙,倏然轉身,再次隔入兩人之間,聲音微沉:“淮王兄,請——”
“哼。”淮王嗤笑,全然不將他的維護放在眼裡,只死死盯著傅長晏:
“傅璇衡,你自幼便有‘神童’之名,如今更被譽為‘出將入相’之才。可本王萬萬沒想到......”他語速放慢,字字誅心,“你這般人物,竟能為了成全同門師兄的野心,親手將謀害親弟的仇敵,捧上戶部尚書的寶座!”
“淮王兄!”睿王厲聲截斷,面上溫文盡褪,“戰場之上刀劍無眼,或可不論是非。但此地是金陵皇城,說話,需過心,更需過腦!”
“過腦?”淮王譏誚更甚,“本王此刻,清醒得很!”他猛地逼前半步,幾乎與睿王面貼面,目光卻越過其肩,直釘在傅長晏臉上:
“你謀了這麼大一個局,就真沒看出,你三弟是被誰做成了‘殺人犯’?!”
。握已拳中袖,青鐵臉王睿
。了刻此於,晏長傅的默沉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