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裝得情同手足，背地裡卻能為一己私慾，把朋友的性命和全家清譽都拿來做墊腳石！”
情同手足，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在睿王心上反覆切割。
“這般禽獸不如的東西，難道不該讓他‘好看’，給世人瞧個清楚？！”
傅長晏從她開始踩踏曹清和時，目光便一直鎖在她身上。
此刻她話裡的字字句句，更是聽得他咬緊牙關。
他沒喊出的話，被這人一句一句，全都罵了出來。
那些積壓在胸口的憤懣。不甘。悲涼，那些他不能說。不便說。不敢說的話，被這個素來被人視為“荒唐”的王爺，就這樣當著滿堂人的面，肆無忌憚地抖落出來。
傅長晏慢慢轉過臉，看向了睿王。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又深不見底。沒有憤怒，沒有質問，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只有一片沉靜的。洞悉一切的寒潭。
可正是這目光，讓睿王心頭猛地一慌！
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所有精心佈置的偽裝，穿透那副“痛心疾首”的面具，直抵他內心最深處的權衡與愧疚。
他忽然想起方才自己說的那些話——“我豈不知該送官法辦？只是第一念頭便是，他必須先在傅家門前，在你面前，跪下認罪！”
多麼冠冕堂皇。
多麼情真意切。
可此刻，在傅長晏那雙眼睛的注視下，那些話全都成了笑話。
無處遁形。
睿王喉結滾動，額角沁出薄汗。他急忙扯出一個無奈的。帶著兄長式包容的苦笑，看向傅長晏，彷彿在說：
你看，懷瑾就是這麼個混不吝的性子，我也拿他沒辦法。
這是他們之間慣常的表情，是每次寧王胡鬧後，他對傅長晏表達“無奈”的方式。
以前，傅長晏總會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可這一次。
傅長晏只是接收到了這個笑容，只是沉默地轉回了頭，重新看向李懷瑾。
“寧王殿下既知他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又何必——”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懷瑾那隻依舊踩在曹清和手上的靴子。
玄色的靴面上，濺了幾滴暗紅的血。
“為這樣的人，髒了自己的鞋。”
李懷瑾聽見了，但也沒有挪開腳，只是微微偏頭看過去，然後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
接著她眸子一轉，目光落在了另一側渾身僵硬的曹政弼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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