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或許沒辦法治療鬼疰病，但不至於在已經見識過“屍蕈”之後，還查不出毒。
所以，蘇硯之雖然不信會這麼巧，但心裡也曾有過一個念頭——倒不是相信曹清河被報應染上了病，而是：或許如今的寧王，真的能讓曹清河染病。因為如今的寧王，一切都不合“常理”。
如今被寧王當面這麼問，他莫名覺得被這人......吊打了一下。
但面上卻一如既往的波瀾不興：“如今的王爺本就......無所不能，不是嗎？”
“這可就謬讚了，蘇神醫。”李懷瑾狡黠地拋了一記眼神，“不過就曹清河這事，神醫要是能稍微親切地求求本王的話，本王還是能夠做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其實，她一直就沒打算隱瞞蘇硯之。她只是想挑戰一下蘇神醫這“冰山美人”的人設。
然而，蘇硯之根本不跟她玩兒。
他只是想了想，便從袖中拿出那張她給的畫押宣紙，一板一眼放在桌上，看向李懷瑾。
“王爺可否借筆墨一用？”
李懷瑾看著桌上的紙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那笑聲爽朗，帶著幾分意外，幾分欣賞。
“蘇大夫啊蘇大夫，”她笑意不減，但搖了幾下頭，“你可真不會討價還價。”
說罷，她將手中的《楚國志》放回桌面，伸手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狼毫，遞出去。
筆頭朝著她自己，筆尾朝向他。
然後抬眼，目光落在他臉上，眼中帶著一種篤定與暗示的亮光。
“醫藥這類事，也要寫在這張紙上的話，那蘇大夫這張紙......會很快被寫滿。”
蘇硯之聞言，神色一頓。
他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
能讓曹清河患上與鬼疰一模一樣的症狀，卻不能查出毒性——這類事，在她這裡，遠不止一件。
如果每要知道一件，他就要用這張紙上的一個願望來換，那這張紙，確實很快會被寫滿。
但......
蘇硯之只是頓了一下，便伸手接過她手裡的那支筆。低下頭，在那張按著她手印的空白宣紙上，一筆一劃，寫下第一件他要求李懷瑾兌現的事：
“告知其死因。”
他字跡清瘦，但與傅長晏的字型一樣，都能力透紙背。
識字尚不全面的李懷瑾，在認出那個“其”字時，好看的眉微微揚起。這人省略了“曹清河”的名字，大概是避免這張紙如果出什麼岔子，會被人抓到把柄。
李懷瑾好笑地看著他。
蘇硯之寫罷，將筆重新放回筆架上，抬起眼看向她。
那眼神，依舊是慣常的清冷，但深處，卻多了一絲罕見的，近乎執拗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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