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沉默比方才更重。
李懷瑾卻似是真的酒醒了，再開口時目光與聲音都格外清明：“傅大人是讓徐定州找人替本王堵破綻。”
傅長晏點了點頭：“殿下在玉門關的表現，確實滿足了微臣的苛刻要求，既贏，又沒讓睿王與淮王認為你以實力贏。只是為保萬全，臣須讓殿下的舉動儘可能有跡可循，避免有心之人追根究底。”
“傅大人有心了。”
“分內之事。”
兩人之間又陷入短暫的沉默。
傅長晏調正本就坐得很端正的姿勢，平靜地繼續道：“微臣接下來還有幾件事需一一告知殿下。”
“傅大人請講。”
兩人似乎完全進入了“各取所需”的公事狀態。
傅長晏看了李懷瑾片刻：“殿下可知，方才微臣喚作林兄的是何人？”
“他們沒在席間告知，本王聽著似乎叫林伯棟。”
傅長晏頷首：“林伯棟跟睿王走得很近，其父林隆文是禮部侍郎。林伯棟面上與人嬉笑怒罵，實則城府極深。殿下可還記得，在桃花江上救了兩個人？”
怎會不記得？那天她從水中破出，發現離自己不遠還有兩人在撲騰，便去救了上來，還給那年輕姑娘做了心肺復甦，也就在那時被人認成了寧王。
“這有什麼問題嗎？”
“原本問題不大，但蕭何接了戶部尚書之位，便是兩說。”
李懷瑾眸子微微一動，驚訝道：“我救的那兩人，是蕭何的什麼人？”
傅長晏眼睛緩慢眨動：“蕭大人的母親，及獨生女。”
李懷瑾瞬間恍然，所以蕭何磕的那三個頭，原因在這。
只是，即便蕭何上位，為何會成為她的問題？
她看向傅長晏那張平靜的面容好一會兒，呼吸微微一頓：“該不會，是傅大人因本王與蕭何的這個淵源，將蕭何推上了戶部尚書之位？”
傅長晏沒有否認：“臣與睿王詳細分析了蕭何的可能性，睿王聽進去了。”
李懷瑾兩次要開口，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就如同當初聽到蘇硯之當著睿王的面承認殺了曹清河一樣，震動與感動之中，也有種受寵若驚的壓力。
她剛要開口......
傅長晏已先說道：“臣雖有心，蕭何未必會接受任何人的編排。他並非趨炎附勢之人，臣也秉著即便用不上，但至少在那個位置的人不會對殿下造成威脅，這也算是另一種鋪路方式。”
他的話平靜而從容，彷彿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可李懷瑾能感受到這背後無比長遠的計劃，心中不由肅然起敬。
傅長晏又開口：“如今蕭何接了戶部，其母其女自然會留在金陵。屆時若睿王與其他人開始留意殿下，極有可能查到殿下與蕭何之間的淵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