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看著母妃的反應，心裡盤算了一瞬，終是開了口：“且，曹清河是他殺的。”
惠貴妃揉太陽穴的手慢慢放了下來：“他親口承認的？”
睿王頷首：“是。”
惠貴妃沉默了片刻。
蘇硯之留了苗疆醫女這條後路給傅家，讓她傳達“非病是毒”的訊息，救下傅長澤。這意味著從給傅長澤診脈的那一刻起，蘇硯之就已經猜到他遭人陷害。後來傅家翻案，兇手果然是曹清河。
蘇硯之明知曹家與睿王的關係，卻依舊承認曹清河是他殺的？
惠貴妃抬眼，目光沉沉落在睿王臉上：“他殺曹清河，可與傅長晏有關？”
睿王面色凝重：“母妃也覺得，他有可能與璇衡是一夥兒的？”
惠貴妃沒有回答。
睿王深吸一口氣：“確實與璇衡有關，卻又並非母妃所想的。他是為了加大籌碼，讓傅家替他從懷瑾手裡救出趙家七口。”
惠貴妃的表情微微鬆動。
睿王便將如何抓到蘇硯之，如何讓他與傅長晏見面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惠貴妃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沉默良久。而後，她將整件事一樁樁重新梳理出來。
“蘇硯之被劫，傅家拒絕用藥，苗疆醫女出現，傅長澤得救，許老太師的證據，何秀蓮的孩子被害，曹清河的死......”
她的手輕點桌面，抬眼看向睿王：“所有關於曹家的事，都像咬合的齒輪，沒有一絲偏差地走到了這一步。”
睿王的眼瞼跳了一下：“兒臣也覆盤多次，可依舊無懈可擊。”
“正是因為無懈可擊，才不符合常理。”惠貴妃像是自言自語，“本宮一直知道傅長晏深不可測。可若這一切都是他一人所謀，此人確實強得可怕。”
她看向睿王，良久，開口：“蘇硯之不能留了。”
睿王面色微變，不是在聊璇衡麼？
惠貴妃看穿他的想法，緩聲反問：“不除掉他，難道要除掉傅璇衡？”
睿王眉頭一皺。
惠貴妃微微坐直身子：“就算他與傅長晏沒有關係，他派遣苗疆醫女之舉，可謂一石二鳥。保了自己的命，又出其不意救了傅長澤。他能利用你與璇衡的關係，當面承認殺了曹清河，可見其揣摩人心與時局的眼光之獨到。若此人真被傅長晏所用，那便是如虎添翼。”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篤定：“就算目前不能動傅長晏，也絕不能縱容他的翅膀過硬。否則，你將再難控制他。”
睿王沉吟片刻：“尚且不論蘇硯之是否與璇衡聯手，他是傅家的恩人，千真萬確。兒臣若此時除掉蘇硯之，立刻便會失去璇衡。”
“並非要你此刻動手。”惠貴妃思忖道，“傅長晏確是人才，若得他輔佐，你至少能少走一半的路。何況他還是星印攜帶者。不到萬不得已，儘量穩住他，將他拿在手裡。”
睿王順勢道：“所以，兒臣打算替璇衡，幫蘇硯之把趙家的人從懷瑾那裡救出來。”
惠貴妃慢慢看向他的眼睛。
睿王接著說：“兒臣此舉另有目的。一來讓璇衡知道兒臣對他的用心，二來讓營救失敗。如此蘇硯之便被迫回到懷瑾那裡，便也算留在我們眼皮底下。屆時，要留要除，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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