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確定，是寧王所為？”
“密報上寫得清清楚楚。”淮王將信紙往她面前一推，“你自己看。”
朝暮雲接過，從頭到尾細讀了一遍。
信上寫得很詳細：寧王如何走到夫人面前，如何借圍巾，如何用瓦剌語與夫人交談，如何唱那首《鴻雁》，夫人如何拉馬頭琴，卓力格圖如何點頭。
她放下信紙，沉默了很久。
“殿下，”她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寧王失憶後，可有什麼異常？”
淮王一怔：“異常？他能有什麼異常？不還是那副德行，追著傅長晏跑，養著一群男寵，整日不務正業。”
“可他學會了瓦剌語。”
淮王又愣了一下，隨即擺手：“可能是在路上學的？他不是帶了蘇硯之去麼，那蘇硯之是個神醫，說不定也會幾句。”
朝暮雲沒有再問。
但她心裡清楚，瓦剌語不是路上能學會的。那種語言的音節和韻律，沒有長時間的浸淫，不可能說得那麼自然。何況一個金陵城裡長大的紈絝皇子？
“殿下，”她抬起眼，“寧王此人，或許沒有您想的那麼簡單。”
淮王冷笑一聲：“他？簡單不簡單有何關係？一個失了根的男人，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朝暮雲沒有接話。
她只是將信紙摺好，放回桌上。然後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
淮王府的花園裡，春花開得正盛。幾隻蝴蝶在花叢間飛舞，翅膀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看了很久。
“殿下，”她沒有回頭，“派人去查一查寧王失蹤那半年，究竟去了哪裡。”
淮王皺眉：“查那個作甚？”
“暮雲想知道，”她轉過身，目光平靜，“寧王是如何變成現在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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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城樓
傅長晏站在城樓上，手裡攥著那封從玉門關傳來的信。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護城河水的腥氣，和遠處市井的喧囂。
他站在這裡已經很久了，久到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城磚上。
信上寫著：睿王與瓦剌首領卓力格圖簽訂盟約，十年不犯邊，瓦剌每年進貢戰馬一千匹。牛羊五千頭。邊境互市，永以為好。
他應該高興的。
寧王贏了。他賭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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