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玉門關談判，睿王中計失敗，淮王補救奪功。
這一世，睿王中計，寧王補救。
過程變了，結果沒變——和談成功。
長澤案，上一世長澤慘死，蘇硯之被斬。
這一世，曹清河替死，梁寬植替死。
過程變了，結果沒變——該死的人還是死了，只是換了名字。
這就是變數的極限。
它可以改變誰去死，卻無法改變“有人會死”這個事實。
傅長晏閉上眼睛。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聽見的不是風聲，是八百三十二個名字。那些人名，他在高燒時一個一個背誦，刻進骨頭裡，烙在魂魄上。他們有的還活著，有的還沒出生，但十二年後，都會死。
除非，有人替他們死。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城樓下方的街道上。行人匆匆，商販叫賣，孩童追逐。沒有人知道，十二年後，這裡會有多少人頭落地。
他曾經以為，只要寧王這個變數足夠強大，就能改變一切。現在他知道了——變數只能改變“誰”，無法改變“什麼”。
他可以救長澤，但曹清河會死。他可以救蘇硯之，但梁寬植會死。他可以救傅家，但必須有另一個“傅家”來填命。
他願意嗎？
這個問題，他問過自己無數次。
每一次的答案都一樣。
——願意。
傅長晏將手從城牆上收回，負手而立。袖中的信紙，緊緊握在手中。
他想起她說：“本王不需要你揹負。”
又想起她說：“知沒知錯，得看你能背多遠了。”
他背不動了。
可能從一開始，他就沒多餘的力氣去揹她。
他身後已經揹著八百多條人命，再多一個，就會壓垮他。
而他不能垮。
“二公子。”衛無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了。”
傅長晏沒有回頭。
“無咎，”他說，“回去之後，去知會一下大公子，把傅家在金陵城外的田產清點一下，就說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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