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清男寵二月初六，寧王府。
春寒料峭，院角的臘梅終於落盡了最後幾瓣花。
李懷瑾站在養心齋前，手裡捏著一沓銀票，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福順垂手立在廊下，懷裡抱著一摞文書，臉上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複雜。
“都叫來了？”她問，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晚吃什麼。
“回爺，都叫來了。在前廳候著呢。”
李懷瑾點點頭，摺扇在手心敲了一下，抬腳往前廳走。蘇硯之跟在她身後，一襲青衫，步履無聲。
前廳裡站了七八個年輕人，個個生得眉清目秀，穿戴也講究，一看就是平日裡沒少花銀子養著的。他們見了李懷瑾，齊齊行禮，口稱“殿下”，聲音參差不齊，帶著幾分忐忑。
李懷瑾在主位坐下，翹起腿，將銀票往桌上一擱，摺扇“唰”地展開，慢悠悠搖了兩下。
“本王要出一趟遠門，”她語氣輕快，像在說一件值得炫耀的事，“父皇給了本王一份差使，這也是本王頭一回獨當一面，往後怕是忙得很，沒空陪你們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你們留在府裡也是閒著，不如出去自己謀個前程。這些銀子，算本王的一點心意，拿著找個好去處，別耽誤了大好年華。”
廳內安靜了一瞬。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低頭不語，有人偷偷打量著同伴。
李懷瑾也不催，端起茶盞慢慢喝。
“殿下，”一個穿月白色長袍的年輕人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試探，“殿下這是......不要我們了？”
“不是不要。”李懷瑾放下茶盞，“是沒必要。你們跟著本王，圖的無非是個安穩。如今父皇開始重用本王，本王不能再像從前那般荒唐。你們留下，只會汙了本王改過自新的決心。”
她說得理直氣壯，彷彿“改過自新”這四個字天生就該刻在她腦門上。
廳內幾人面面相覷，終究沒人再說什麼。
然後陸續有人上前領了銀票，行禮道謝，轉身離去。
一個，兩個，三個......腳步從遲疑到果斷，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蘇硯之站在她身側，目光淡淡掃過那些離去的人，沒有說話。
最後，廳內只剩下一個人。
那人二十出頭，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錦袍，身形頎長，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白，卻沒有上前領銀票。
李懷瑾看了他一眼。
王琦。
寧王府的男寵裡，數他最安靜，也最不起眼。不爭寵，不鬧事，平日裡就待在自己院裡讀書寫字，像個透明人。
李懷瑾記得福順提過一句，說這人曾替寧王擋過一刀，前寧王對他還算寵愛。但她接手之後，一直沒搭理過他。
“王琦，”李懷瑾開口，“你不領？”
王琦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不算多出眾，卻清亮得有些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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