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一年，十月，川夏。
川夏土司叛亂，邊報急遞入京。
這一次不是剿匪，是平亂。是真刀真槍的戰場。
睿王領命出征前夜，傅長晏去了睿王府。
兩人在書房裡談了整整一夜。
輿圖鋪了滿桌，傅長晏指著山川河流，一處一處地分析：敵軍據守的高地如何攻取，糧道如何保障，側翼如何掩護。
睿王聽得頻頻點頭，不時在圖上標註。
“璇衡，”臨別時，睿王握住傅長晏的手，“此去兇險，你可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傅長晏沉默了片刻。
“殿下，”他說，“戰場非官場，非小曲琴絃能平之地，寧王殿下初征，殿下......勿讓他亂來。”
睿王看了他一眼，笑了：“璇衡這是擔心本王，還是擔心懷瑾？”
傅長晏瞧了他一眼：“殿下若拿下此役，何人再敢妄議，玉門關憑一曲小調便能平定？”
睿王心有慼慼，誓必勝。
然而，戰事到了的中期，瓶頸如傅長晏所料如期而至。
更復雜的是，亂軍據守高地，官軍仰攻數次，皆被滾木礌石擊退。睿王在營帳裡對著輿圖發愁，一連數日沒有閤眼。
一直躲在後防的李懷瑾坐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棋子。
“皇兄，”她忽然開口，“你說，這高地像不像長樂坊的牌局？”
睿王抬頭，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牌桌上，有些人手裡牌不好，就拚命加註，想讓別人以為他牌很好。”李懷瑾把棋子一顆一顆碼起來，“可你要是跟了，他就輸了。”
睿王一怔。
“你是說......”
“臣弟不懂打仗，”李懷瑾隨意的撥弄著棋奩裡的棋子，“就是覺得，這亂軍守在高地上，糧草能撐多久？他們不該比我們急麼？”
睿王盯著輿圖，沉默了很久。
“堅壁清野。”他緩緩吐出四個字。
李懷瑾眨眨眼，一臉茫然：“什麼？”
睿王沒有回答，只是重新鋪開輿圖，提筆在上面畫了起來。
從那以後，官軍不再強攻高地，而是分兵切斷亂軍的糧道和退路。
一個月後，高地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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