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寧王殿下提親蕭府。正廳
蕭何坐在主位上，面色鐵青。
他面前的茶几上，堆著幾隻繫著紅綢的錦盒——聘禮單。玉如意。一套赤金首飾，還有一罈封著紅紙的“狀元紅”。
東西不算多，卻樣樣扎眼。
李懷瑾歪在客座的太師椅上，手肘撐在扶手上，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是喝了不少。摺扇半開半合地搭在膝頭，扇墜的黑珍珠隨著她身體的晃動輕輕撞著椅腿，發出細碎的聲響。
蘇硯之立在正廳門口的柱子旁，一襲青衫，雙手攏在袖中，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不是第一次見寧王演戲。玉門關那首《鴻雁》，他已經歎為觀止。可此刻，他不得不承認，這人的戲路，今日又登高峰。
她是怎麼做到上一刻還在算計朝暮雲，下一刻就能把自己灌得像個真正的酒鬼的？
“蕭......蕭尚書，你別不說話！”李懷瑾打了個酒嗝，抬起眼皮，迷迷濛濛地看向蕭何：“本王聽得千真萬確，那日就是本王救了令堂令媛，這可是救命之恩。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這不是理所當然？”
舌頭有點大，咬字卻還算清楚。
蘇硯之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蕭何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已經解釋了數遍“公私不能混為一談”，但寧王仍舊油鹽不進，他深吸一口氣，正要在此宣告......
“爹，您別說話。”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蕭何一愣。
蕭予安已經繞過屏風，走了出來。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蘭簪，素淨得像剛從書房裡出來的。十六七歲的年紀，身量還未完全長開，眉眼間卻有一股子書卷氣，像她父親。
她走到廳中，先朝李懷瑾端端正正福了一禮。
“寧王殿下。”
蘇硯之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倒是沒想到這麼一個小姑娘，竟敢自己上來與寧王對峙，他又將目光落回李懷瑾身上，看她如何應對。
李懷瑾眯著眼看蕭予安，腦袋歪在椅背上，半晌沒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含糊地“嗯”了一聲。
蕭予安直起身，目光清亮，語氣不卑不亢：“殿下救了民女與祖母，此恩蕭家銘記。殿下說要民女以身相許，民女不敢不從。”
蕭何猛地站起來：“予安！”
“爹，您坐下。”蕭予安頭也不回。
蕭何張了張嘴，竟真的坐下了——不是聽話，是被女兒的氣勢鎮住了。
李懷瑾也跟著坐直了一些，但坐直了沒一會兒，又歪了回去。她又不是她爹，怕啥？她眯著眼打量蕭予安，摺扇在手裡轉了兩圈，差點掉地上。
“你倒是不怕本王。”
蕭予安微微一笑：“殿下是救命恩人，民女為何要怕？”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只是，既然殿下要民女以身相許，那有幾個問題，民女想先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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