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的空氣驟然一緊。
榮定芳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語氣依舊溫和得體：“殿下這話從何說起？這男婚女嫁啊，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長晏這年紀，擱在尋常人家，孩子都該滿地跑了。臣婦替他張羅，不過是做母親的本分。”
她頓了頓，看著李懷瑾，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作為母親不退讓的認真：“殿下不也有妻子有兒女麼？長晏比殿下還長几歲，殿下不覺得，他也該成家了嗎？”
這話說得得體，卻也鋒利。
李懷瑾看著榮定芳，想到了上次傅長晏說“心裡有人”，她嘴角無奈地彎起來，語氣卻比方才認真了幾分：“這事不是本王覺得如何，而是傅大人自己覺得。”
她把問題拋了回去。
榮定芳擔心傅長晏的回答不敢太徹底，便只是看了他一眼，沒給他回答的時間，又把話接了過去。
“長晏看著同齡人舉案齊眉，膝下承歡，也是心生羨慕，否則，臣婦也不會把詩語請到家裡來。”
李懷瑾聞言，轉頭看向了傅長晏，上次“苗疆女醫”問他是否願意以身相許，他的回答是“心裡有人了”，如今這相親都到了頭上了，他怎麼就......不提那人了？
傅長晏只是平靜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不疾不徐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李懷瑾看著他那副“與我無關”的模樣，她嘆了口一氣，沒再追問，只是笑了一下，摺扇“唰”地展開：“那本王倒是多嘴了。”
傅長晏捏著杯子的手微微一緊。
榮定芳卻已順勢追問：“這麼說來，長晏若是成婚，殿下是贊成的？”
李懷瑾挑眉，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贊成啊。”
她說得理所當然，沒有半分猶豫。
滿桌的長輩齊齊鬆了一口氣。
劉賀氏笑得更開了，拉著劉詩語的手拍了拍，低聲說：“你看，連寧王殿下都說好。”
劉詩語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彎了一下。
她不知道寧王為什麼要幫她說話，但有了天家的人點頭，她心裡那一小簇火苗，忽然就燒得更旺了。
傅長晏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眼看李懷瑾。
她坐在那裡，摺扇搖著，嘴角掛著笑，一副“與我無關”的輕鬆模樣。
她果然已不介意。
他早該知道的。
——“何時杖爾看南雪，我與梅花兩白頭”。
傅長晏喉頭一動，與寧王微微頷首，聲音如常道：“不論如何，都預謝殿下的成全。”
“預”字一齣，他眉頭終於控制不住皺了一下。
他揹她的那晚，兩人對話到了最後，以寧王那句——“本王便先在此，與傅大人做個三星預別了。”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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