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之沒有再問。
車廂內安靜了片刻，只有車輪碾過土路的轆轆聲，和遠處田埂上隱約傳來的吆喝。
“既然要輸，”蘇硯之終於開口，“下一步做什麼？”
李懷瑾想了想，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汛期之前，勸不動百姓，當然是手忙腳亂地去調糧。”
“戲還挺全。”
“反正南王也不可能讓一個‘窩囊廢’調糧成功。”
蘇硯之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低頭翻過一頁書。
車外的風大了起來，吹得車簾啪啪作響。
她在閩州的一舉一動，也隨著風聲一般傳回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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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府。韞玉齋
睿王坐在書房裡，將陸廣生遞上來的密報從頭到尾看了兩遍，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將密報往桌上一擱，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輕快，“桑樹的種植間距，繅絲的溫度控制......這與紙上談兵有何區別？”
陸廣生垂手立在一旁，沒有接話。
“親自跑了八個縣，勸村民改稻為桑，勸了半個月，結果人家秧苗都種下去了。他一怒之下帶人去拔苗，被一群村民拿著鋤頭扁擔追趕，連滾帶爬逃跑？”睿王說到這裡，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懷瑾這差事辦得，倒是熱鬧。”
他笑著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被逗笑的眼睛慢慢又沉下去：“璇衡那邊呢？”
“按部就班。”陸廣生道，“終日趕製輿圖，每日往返於衙門和驛館，不曾與閩州有過任何聯絡。”
睿王放下茶盞，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確定？”
“屬下讓人反覆確認過。”陸廣生頓了頓，“若是有聯絡，寧王殿下也不至於辦出這樣的事來。”
睿王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案上那封密報上，將“連滾帶爬”四個字映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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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王府。書房
淮王將密報摔在桌上，面色不太好看。
“這便是你說的‘不可不防’？”他看向朝暮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與失望，“他乾的事，哪一件像個扮豬吃老虎的？”
朝暮雲垂眸靜立，沒有立刻接話。
密報上的內容她已看過。
寧王在閩州的表現，確實是在沒有睿王的情況下，辦得不像樣。此舉，必將平息睿王“無能”，靠寧王謀功勞這樣的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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