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除了在下,任何人不得碰寧王國公府。北苑書房
衛無咎疾步踏入時,書案前的傅長晏正低頭看著一卷閩州輿圖。
這半個多月,這人竟肉眼可見地清瘦了許多,下顎線削得更利,顴骨微微凸起,目光卻比以往更深沉。更鋒利,又更沉默,全然不像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衛無咎有些擔憂地行了一禮:“如公子所料,南王將大壩的問題全數推給了工部幾個主事,且證據確鑿。”
傅長晏只是眸鋒一轉,並未抬頭:“這麼大的工程,半個月便證據確鑿,他倒是不怕證據太確鑿。”
“聖上並未派人細查。”
傅長晏對這話毫不意外,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水未淹至皇城腳下,何況閩州也沒真正發水患,當今聖上自然只要個結果,至於何人來收場,無太大差別。”
衛無咎默然片刻。最近二公子連說話也刻薄了許多,他時常也得小心翼翼。
“還有一事。”他頓了頓,“朝中有人提議,將寧王殿下晉升為三星親王。”
傅長晏拿著卷宗的手驟然一頓。
三星......這麼快麼?
他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聖上可開了金口?”
衛無咎搖頭。
傅長晏下意識地暗吐一口氣,緊抿的唇角幾次欲鬆開,卻又因為牙關咬緊而抿得更深。他不知自己是在慶幸,還是在擔憂。
衛無咎謹慎地觀察著他的神色:“聖上只說,寧王殿下身子未見大好,等好了再論。”他說著,聲音低了幾分,也謹慎了幾分,“寧王殿下,依舊未醒。”
傅長晏閉上眼睛,那日她靠在石頭上面色白如紙,身下洇開一片淡紅血水的畫面,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寧王下水堵壩之舉雖是英勇,可放在寧王身上卻反差極大。朝堂之上無人非議不說,還有人藉此提升寧王的星階......”
他稍作停頓,食指與拇指無意識地搓了起來。
衛無咎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忽然心頭一跳:“莫不是‘將欲取之,必先予之’,有人想針對寧王?”
傅長晏看向他:“寧王不過二星親王,針對她尚早。除非......”他眉頭猛然一皺,“除非透過寧王,能達到打擊睿王與惠貴妃的目的。”
不好。
傅長晏心裡冒出這兩個字。他將卷宗一合,人已站起身:“他們可能找到了寧王身上的什麼把柄,欲借題發揮,扳倒睿王與惠貴妃。”
衛無咎聽得心驚,跟著傅長晏往外走:“公子可是要去寧王府?”
傅長晏不答,揚聲喚道:“元寶,備車,去寧王府。”
他一邊往外走,腦中一邊飛速運轉。到了車旁,他側頭對衛無咎道:“立刻命人去查,最近可有寧王府的舊人,或是從閩州來的人,與淮王或太子的人接觸過。要快。”
說完,人已上了車。
馬車轔轔駛過長街。
他靠在車壁上,腦中飛快閃過寧王失蹤歸來後的種種模樣——芭蕉亭裡持摺扇穿過雨幕。忠烈堂上指著牌位逼退許老太師。冰鑑司中額角滲汗讀取證物。苗疆醫女面紗後那雙清冽如寒潭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