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沒想過,這個上一世未曾出現的人,或許與他一樣,是某種形式的重生或迴歸,故而性情大變;也想過她失憶前或許只是故意藏鋒,到失憶之後才露出本性;甚至想過,這人根本就不是原來的那個人......又或者,外表是,核心卻已不是。
只是,就算猜想她不是原來的寧王,也未曾追根溯源。起初是沒必要,後來覺得不管她是誰,好像也沒那麼重要。只要她在那個位置上,讓他可以利用就行。
可其他人呢?對手呢?若他們知道這些,於如今的寧王而言,將是致命的。
傅長晏的手忽然有些抖。
就像那日聽說她身負重傷,就像他看見她坐在一片血色之中。
他微微顫抖的掌心裡,那抹刺痛再次鑽入心底,如同那日她說——只要蘇硯之。
他緩緩握住拳頭,將那抹刺痛攥在掌心。
她要誰都可以。但她絕不能出事。
至少,不能在他眼皮底下出事。
所以她不要他,沒關係。
但他必須見到她,確保她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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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府。養心齋
傅長晏踏入養心齋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睿王負手立在榻前,面色鐵青。周樹禮躬著身子站在一旁,藥箱已經開啟,卻遲遲不敢上前。蘇硯之擋在榻邊,一襲青衫,紋絲不動。
“蘇硯之,本王對你客氣,是敬你是一代神醫。”睿王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石頭碾過砂礫,“你莫要得寸進尺,阻攔周太醫替寧王看病。”
蘇硯之垂著眼,語氣平淡得近乎木然:“寧王殿下昏迷之前,再三交代,除在下之外,不許任何人替她診治。”
“那是她昏迷前說的胡話。”睿王額角青筋微跳,“本王已經與你說了,這是母妃的意思。你連貴妃娘娘都不放在眼裡?”
“在下不敢。”蘇硯之微微欠身,“但寧王殿下的吩咐,在下不敢違逆。”
睿王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裡的火氣全部壓下去。他一字一句道:“蘇硯之,你以為本王不敢把你怎麼樣?”
蘇硯之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睿王殿下一聲令下,在下束手就擒便是。”他頓了頓,“只是在下被拿下之前,須得提醒殿下一句——在下在寧王殿下身上埋了金針。殿下此刻氣血阻滯,全靠這幾根針吊著。若在下不在場,旁人貿然觸碰,輕則氣血逆流,重則......”他沒有說下去,只是看了一眼周樹禮。
周樹禮的臉唰地白了。
他當然知道“金針埋穴”意味著什麼。那是醫家最險。最絕的手法,針入要害,如履薄冰。取針的人若不是施針者本人,差之毫釐,便是人命關天。
何況,他親眼見識過蘇硯之的本事——那日傅長澤的屍蕈蟲,便是這人的師妹以他的手法,指揮他一步步將毒蟲逼出。他信,他不敢不信。
周樹禮雙膝一軟,撲通跪在地上,對著睿王連連叩首:“殿下,臣......臣不敢貿然動手啊!寧王殿下萬金之軀,若有閃失,臣......臣萬死難辭其咎!”
睿王氣得面色發青,胸膛劇烈起伏。他這輩子,還沒被一個大夫這樣拿捏過。他指著蘇硯之,手指都在發抖:“你,你——”
“睿王殿下。”傅長晏跨進門內,衣袍上還沾著趕路的風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