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時，目光正好落在門邊。傅長晏站在那裡。
“璇衡也來了？”她的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溫和。
傅長晏上前數步，拱手行禮：“臣傅長晏，參見貴妃娘娘。參見睿王殿下。”
睿王看著他，眉頭微皺：“璇衡，你如何來了？”
傅長晏面色如常，聲音平穩：“今日聽聞一則駭人的訊息，說寧王殿下是妖女所化，臣心中不安，便想著過來看看。不曾想娘娘與殿下也在。”
惠貴妃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家常：“聽懷瑜說懷瑾久病不愈，本宮著實不放心，便親自過來瞧瞧。”她頓了頓，目光掠過沈玉和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的三個孩子，“也順道看看，本宮許久不見的三個孫兒。”
李承曜板著臉，拉著妹妹的手，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李承樞咧著嘴笑，脆生生喊了一聲“皇祖母”。
李昭寧見李承樞喊了，也怯怯地跟著喊了一句。
惠貴妃的目光在三個孩子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彎了彎，但並沒有與他們有過多對話。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袖。
“既然懷瑾暫無大礙，本宮便先回去了。”她看向蘇硯之，微微頷首，“蘇神醫，有勞。”
蘇硯之拱手。
惠貴妃走過傅長晏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璇衡，”她沒有看他，聲音很輕，“你與本宮出來。”
傅長晏的脊背微微繃緊，垂在袖中的手指蜷了一下。
“......是。”
廊下的風帶著五月特有的溫熱，吹得簷下燈籠輕輕晃了晃。惠
貴妃走得不快，也沒有回頭，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給他時間整理心緒。
走到迴廊拐角處，她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燈籠的光落在那雙沉靜的眼睛裡，照得格外清亮。
“璇衡，你與懷瑜這麼多年的情分，本宮看在眼裡。懷瑜年輕氣盛，有時行事欠妥，你多提點他。”
傅長晏沉默了片刻：“睿王殿下行事謹慎，無需微臣提點。”
惠貴妃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一絲無奈，又帶著一絲瞭然。
“潮州之行，你對懷瑜很失望吧？”
傅長晏沒有接話，只是垂著眼，像是預設，又像是不想回答。
惠貴妃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很輕，卻像一隻無形的手，在他心口按了一下。“他就是太在意你，生怕你覺得別人比他好，故而做出了試探你這種小家子氣的舉動。你氣他是對的。”
這一招以退為進，讓傅長晏不好再沉默。他抬起眼，聲音平穩：“璇衡不過臣子，何來氣殿下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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