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晏？”
“他雖懂兵法，可從未獨當一面——”
“傅長晏身負搖光星印！”張伯維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完顏阿古麾下有星印者助陣，我軍屢戰屢敗，皆因於此。傅長晏身負搖光，搖光星主破軍，或許他正是能破完顏阿古軍！”
此慷慨之詞讓室內一下陷入平靜，大臣們開始思考這個可能性。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孫曜眸子一動，立即一步跨出列，面色鐵青：“陛下不可！”
眾人立即朝他看了過來。
孫曜乃孫皇后的長兄，太子的大舅，都察院副長官，傅霄一案正是他一手經辦。此人身材魁梧，聲如洪鐘，此刻站在殿中央，像一堵牆擋在所有人面前。
“傅霄通敵叛國之案一日未結，傅氏一族便還是待罪之身。傅長晏若得此機會掌兵，萬一他起了異心，轉頭投了完顏阿古，豈不是放虎歸山，將金陵拱手相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方才舉薦傅長晏的御史中丞張伯維，語氣更沉了幾分。
“臣並非針對傅長晏。臣是為大楚的安危著想。一個通敵之家的子弟，一個尚未洗脫嫌疑的罪臣之後，把兵權交到他手裡......陛下，這個險，此刻的大楚冒不起！”
殿內嗡嗡聲四起。有人點頭，有人皺眉，但沒有人站出來反駁。
孫曜這番話，既是職責所在，更是立場使然。傅家陷入今日的困境，都是他們為了給太子砍掉睿王的臂膀所致。
若非立場衝突，孫曜也會覺得，傅長晏或許能與完顏阿古手下的星印者一較高下，但如今正是因為如此，他絕不允許傅長晏有任何出頭的機會。
景和帝沒有開口。
他的沉默，在許多人看來，便是默許了孫曜的意見。
傅長晏，還不能動。
然後又有人站了出來，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武將特有的粗獷。
“陛下，臣舉薦江中霍家！”
說話的是兵部尚書方廷玉，他出列抱拳，聲如洪鐘：“霍家鎮守西南沿海二十年，倭寇聞風喪膽。霍家軍的‘破浪陣’專克以多打少。以奇制勝之戰。完顏阿古的騎兵再強，霍家軍未必不能破！”
殿內再次嗡嗡作響。霍家軍的威名，在場誰沒聽說過？
可很快，有人潑了冷水。
“霍達老將軍年事已高，且倭國近日犯境頻繁，霍家軍若抽身北上，西南海防空虛，倭寇乘虛而入，東南半壁危矣！”
方廷玉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是啊，顧了頭就顧不了尾。大楚如今是四面漏風，堵了這邊那邊又破。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景和帝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正要開口——
“陛下，臣有一言。”
說話的是站在武將列最末尾的一個身影。他身量不高，面容清瘦，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是鴻臚寺少卿，顧致遠，平日裡只負責接待外使，從不參與朝政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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