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怔,抬手正要再叩......
“唰。”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是什麼東西被展開。
這聲音太過熟悉了。
傅長晏的脊背猛然一僵。他慢慢地轉過身去。
午後的光從院牆那頭傾瀉下來,卻沒什麼暖意,風裡還帶著冰碴子似的寒氣,那人站在那株老梨樹下,梨樹枝頭光禿禿的,還沒抽芽,疏疏朗朗地伸向灰白的天。日光穿過枯枝,在她身上投下細碎斑駁的光影。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玄色的織金錦袍,外頭罩著同色狐裘,領口露出一截白色的風毛,襯得那張臉愈發冷白。狐裘厚重,卻不顯臃腫,將她的身形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墨髮半束,以赤金冠固定,幾縷碎髮散落耳畔,被風輕輕拂動。
手裡捏著一柄摺扇,方才那“唰”的一聲,便是她展開扇面的動靜。
此刻那扇子正握在她手中,極緩慢地搖著,在他看過去時,她好看至極的眉眼微微一挑。
傅長晏的心猛然一顫,保持著方才叩門姿勢的手,懸在半空收放不得。心裡,全是自己方才跑著穿過迴廊的模樣,還有自己站在門前整理衣冠的模樣......這一切,竟全被她看在眼裡了。
窘迫像溫熱的潮水一樣湧上來,又被他死死地,一寸一寸地壓下去。
他緩緩放下叩門的手,轉身面對著她,朝她走去。
而後,在離她約莫兩步的距離站定。
“殿下。”他拱手,聲音平穩。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兩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時帶著多麼微弱的顫抖。
她沒有回答,只是將摺扇緩緩合攏,扇柄抵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終是再也壓不下去,只覺得兩側的耳朵,此刻燒得厲害。
他沒有抬頭,低聲問:“外頭冷,殿下怎的出來了?”
李懷瑾過了片刻,才不輕不重地回了一句:“還好出來了,否則......”
否則就看不到他的窘迫嗎?傅長晏不自覺地閉了閉眼。
李懷瑾卻將摺扇隨意往一處一指:“否則就看不到這麼好看的風景。”
若換做以前,她早就上去調侃一句“傅大人你耳朵紅了”,但今非昔比,她怕自己這麼調侃,傅長晏會來勁兒。
傅長晏順著她的扇子一看,她指的好看風景,是光禿禿的梨樹,心裡頓時沒好氣,索性,也不再拘禮站了起來,朝她又走了一步。
李懷瑾卻順勢往一旁走了兩步。
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微微頓了一下,她在躲他。
“殿下找微臣,所為何事?”
“噢,有件必須讓傅大人知曉的事。”
看她現在避開他的態度,估計也只有不得不見他的時候,才會主動上門,傅長晏靜靜望了他片刻,目光落向她的衣袖,想到衣袖下的腕上早已沒了他給她綁上的紅線,微微深呼吸。
”。話說苑北步移,下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