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瑾沒有動,望著那輛車遠去。
霍驚瀾走過來,目光在李懷瑾臉上轉了一圈,好奇地問:“殿下,沒事吧?”
“沒事。”李懷瑾轉身走到裝藥的車邊,對指揮裝車的人說道,“把東西送到之前說好的地方,自會有人來驗收。”
那人恭敬地行禮:“是!”
李懷瑾沒說其他,轉身抓住韁繩,利落翻身上馬,轉頭對霍驚瀾道:“走。”
說著雙腿輕夾馬身,率先繼續往城外走。
霍驚瀾回頭看了一眼進城的青帷馬車,又看了看出城的馬匹上那道繃得筆直的脊背,嘴唇動了一下,到底沒問,大步走到自己的馬邊,翻身打馬跟了上去。
兩匹馬沿著官道,朝著鐘山南麓的方向疾馳。
晨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將那些說不出的話,與問不出的話,吹散在早春的曠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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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四千人的隊伍從鐘山南麓拔營,旌旗蔽日,沿著官道一路向北,綿延數里,像一條看不見首尾的玄色長龍。
晨霧還沒散盡,貼著地面緩緩流淌,被馬蹄踩碎,又被後面的人潮捲起,在隊伍上空織成一層灰白色的薄紗。
道旁的枯草上掛著白霜,被踩倒後露出底下黑色的泥土,像一道道新鮮的傷口。
霍驚瀾騎在李懷瑾身側稍前的位置,玄色戰袍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腰間的戰刀隨著馬步輕輕晃動。他這一路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偏頭看李懷瑾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莫名的打量。
李懷瑾也不理他,策馬而行,脊背挺直,目光落在前方。她今日沒有穿狐裘,換了一件玄色棉甲,腰間束著牛皮寬頻,整個人少了幾分矜貴,多了幾分利落。
隊伍走出約莫一個時辰,霍驚瀾忽然勒了一下韁繩,馬速慢了下來。
他偏頭看向李懷瑾,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噢,對了,寧王殿下。”他用馬鞭撓了撓後腦勺,像是剛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一件事忘了告知殿下了。”
李懷瑾偏頭看他,沒有說話,不過心裡已經有種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猜測。
霍驚瀾頓了頓,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向前方灰濛濛的天際線,語氣輕飄飄的:“之前不是想讓聖上同意殿下隨同出征嘛。可本小爺去了兩次,不是殿下那位親兄長睿王在,就是淮王殿下在,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
李懷瑾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所以?”
“所以——”他拉長了調子,馬鞭在手裡轉了一圈,慢悠悠地補完後半句,“到時候殿下還有命活著回來,就跟聖上說是自己不聽話,非要跟著去遼東。本小爺攔了,沒攔住。”
說完,他的眼睛盯著李懷瑾,像是在等她的反應。
李懷瑾往下想了想,英眉極好看地一挑,看向他:“若是?”
“若是——”霍驚瀾這次語氣沉了幾分,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想好的結局,歪著頭要笑不笑看著她,“到時候殿下沒命回來,那就只能由本小爺去跟聖上說,本小爺多次勸說寧王殿下,戰場上刀槍無眼,會要人命,可寧王殿下不聽,執意隨行。本小爺攔不住,還請聖上降罪。”
他說完,偏頭看著李懷瑾,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