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兩旁光禿禿的楊樹在晨風裡輕輕搖晃。遠處村莊的炊煙裊裊升起，被風吹散，與隊伍揚起的塵土混在一起，模糊了天地的界限。
李懷瑾沉默了片刻，側頭看向他。
霍驚瀾一副“事實就是如此”的樣子，“王爺若是害怕，此刻回頭還來得及。”
“回頭？”李懷瑾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豈不是好無趣？”
她一副比他還“無所屌謂”的樣子，聳了聳肩：“那樣，都沒辦法期待，霍小爺最後看本王自己回去面聖的樣子。或者——”她偏頭，嘴角那抹笑更深了幾分，“霍小爺帶著本王死訊回去請罪的樣子。”
霍驚瀾愣了一下。
他以為這個娘娘腔會發怒，會質問，甚至會立刻勒馬掉頭回金陵。然後他哈哈大笑嘲諷——“本小爺早就說過戰場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可她只是笑，還真的就是那種“回頭好無趣”的笑。
霍驚瀾忍不住眯起眼，仔細打量起這個人。
太陽從天邊升起，晨光從她身後鋪過來，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她騎在馬上的姿態不是他見過的那些世家公子的矜持與生疏，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從容。脊背挺直，重心下沉，人與馬之間沒有一絲多餘的牽絆，彷彿她天生就該騎在馬上，天生就該走在這條路上。
一陣狂風從曠野上灌進來，吹得她衣袍獵獵作響。她在風中眯了一下眼，又睜開，連姿勢都沒變一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霍驚瀾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寧王殿下放心，本小爺雖然沒辦成那事，但本小爺既然答應帶著殿下出來，那隻要本小爺尚有一口氣在，勢必帶著殿下回去。”
他說這話時沒有看李懷瑾，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句軍令。
李懷瑾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接話。
馬蹄聲依舊密集，隊伍依舊向北。
前方的路還很長，長到看不見盡頭。可此刻，晨光正亮，風正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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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二十三年，二月初七。
傅長晏站在宮門前，身上的官服是嶄新的，玄色的四品通政使司右參議官袍。
這是他第一次以這個身份上朝。
“璇衡公子”晉升為正四品京官，有人說是遼東之功終於落到了實處，有人說是皇帝對傅家的補償——畢竟傅霄被構陷通敵，傅家險些傾覆，陛下總得給個說法。還有人說，這是睿王在背後使了力。
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傅長晏自己倒沒什麼表情。他站在文官佇列的後端，垂著眼，脊背挺直，像一株被移栽到牆角，依然不肯彎折的竹。
太和殿內，景和帝坐在龍椅上，冕旒垂下的珠串遮去了他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朝議了半個時辰，無非是春耕。鹽稅。西南土司進貢之類的瑣事。
景和帝一一準奏，末了，忽然問了一句：“遼東現下的局勢，眾愛卿有何看法？”
殿內安靜了一瞬。
淮王李懷康站在武將列之首，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他自始至終沒有參與遼東之戰，此刻說什麼都是替睿王搭臺。
”！境邊楚大我犯再敢不絕之年數，見之臣依，逃北狽狼，將折兵損古阿完。境全東遼復收，外關海山于古阿完破大，全雙勇智下殿王睿，下陛“：昂激分幾著帶，來起響中列文從音聲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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