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無咎嚥了咽嗓子，像是要把那句堵在喉嚨裡的話硬生生吞下去，又吞不下去。
“寧王殿下......也在霍家軍的隊伍中。”
車廂內驟然響起衣料摩擦的聲響。
是傅長晏猛然坐直。手指攥緊了膝頭衣料的聲音。他的呼吸停了一瞬，又急促地喘了兩下，像是在一瞬間被人從胸口剜走了什麼東西。
許久之後，他才開口，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知道了。”
衛無咎心頭一緊：“二公子，沒事吧？”
車廂內沉默了片刻。
“沒事。”傅長晏的聲音恢復了平穩，平穩得不像剛聽到那個訊息的人，“區區遼東而已。”
她的目標是那最高之位。在那之前，多的是比遼東更兇險的時刻。若她連遼東都過不去，還談什麼以後？
“那......需要做什麼嗎？”
衛無咎問出這句話時，手心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他想起晉州那年，公子聽到寧王被困的訊息，一口鮮血噴在案上，連夜策馬奔赴。
可眼下不一樣。公子剛剛晉升四品，多少雙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若他再貿然離開金陵，不等他跑到遼東，朝堂上的彈劾摺子就能堆滿御案。
傅長晏又何嘗不知？
他閉上眼，將那口壓在胸口的灼熱一寸一寸壓下去。
“讓徐平帶兩百精銳，跟上去。她說什麼，便是我說的話。”
“是！”衛無咎鬆了一口氣。
可那口氣還沒松到底，他又想起另一件事，面色頓時變得比方才更難看了幾分。
“還......還有一事。”
傅長晏的心猛然提起，車簾“唰”地掀開，露出一張緊繃到幾乎蒼白的臉：“她出了何事？”
衛無咎連忙擺手：“不是，寧王殿下沒事。只是......”他欲言又止，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只是據探子回報，寧王殿下出城那日，碰到了從城外燒香回來的夫人。”
傅長晏的瞳孔微微收縮。
衛無咎不敢看他，低著頭，語速極快：“夫人下車見了寧王殿下。說了什麼，他們沒聽到。不過能確定的是......夫人給寧王殿下磕了好幾個頭。”
“為何前天的訊息，現在才傳回來？”
衛無咎的頭低了下去：“是送菜的王剛昨日摔斷了腿，沒能及時將訊息遞到府上。”
車內沒有聲音。
衛無咎梗著脖子，連呼吸都放輕了。他知道那個下午，公子與寧王在書房裡待了多久，夫人又在廊下來回走了多少趟。他更是知道自家公子對寧王的心思。
良久。
車簾落下，遮住了傅長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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