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阿古猛地轉過身：“你是說，從西門走水路？”
封晴看向封陽。
封陽攥緊了手中的炭筆，他的聲音還帶著少年的清冽，卻壓著一股說不清的沉。
“西門外的渾河岔道，雖然窄，但足以讓戰船通行。只要過兩道河灣便可進入渾河支流，一路向北，直抵建州境內。”他頓了頓，抬起眼，目光裡有一種近乎倔強的篤定，“西門既是死門，也是生門。就算他們想到我們封死西門的原因，也未必想到，西門也是我們的退路。”
完顏阿古沉默了片刻。
帳外，隱約傳來敗兵的哭喊聲，和遠處此起彼伏的喊殺聲。
“傳令——”他猛地轉身，聲音從胸腔裡炸出來，“全軍，從西門撤！走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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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河。蘆葦蕩
渾河河面寬闊，兩岸是連綿的蘆葦蕩。
冬天的蘆葦已經枯黃，被風吹得伏倒，露出一片片灰白的葦稈。河面上結著一層薄冰，在日光下泛著冷冷的銀光。
完顏軍的戰船從西門外的碼頭駛出，一艘接一艘，擠滿了河道。
船隊緩緩駛入渾河隱秘的岔道。
兩岸的蘆葦越來越高，天色卻越來越暗。烏雲從西邊壓過來，遮住了日頭，將河水染成一片暗沉的鉛灰色。
河道越來越窄。
完顏阿古站在最大的那艘戰船上，手按刀柄，警惕地掃視著兩岸。
沒有動靜。
只有蘆葦在風中沙沙作響，像無數只蟲子在啃噬什麼。
“加快速度。”他沉聲道。
船隊加速。
就在這時——
前方，蘆葦蕩裡，忽然豎起一面旗幟。
玄色的旗面上，繡著一個斗大的“霍”字。
完顏阿古的瞳孔猛然一縮。
緊接著，火光驟亮。
鋪天蓋地的火箭，從兩岸的蘆葦蕩中同時射出！箭簇釘在船帆上，帆布瞬間燃燒！箭簇落在船舷上，桐油浸泡過的船板從慢到快起了火勢！箭簇鑽進船艙，火舌從舷窗裡舔出來！
“著火了——”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眨眼間，整個船隊變成了一條火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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