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遙遙相應的紅線腳步聲遠去。
院中安靜下來，只剩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霍驚瀾湊上來，壓低聲音，目光還追著那兩百人的背影：“殿下，究竟是何人送的？這些人看著就知道——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不是精挑細選，是百戰餘生。”
李懷瑾握緊了手中的信。信封裡的物件隔著薄紙，壓在她掌心，硬硬的，一圈一圈。
她偏頭看向霍驚瀾，嘴角彎起一個漫不經心的弧度：“本王這第一美人都親臨戰場了，高低得有人送些‘好禮’不是？”
霍驚瀾被噎了一下，想罵兩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突然想起來，這人剛幫他打了一場大勝仗，不是真的浪蕩“第一美人”。
“殿下就是不肯告訴本小爺的意思唄。”他咕噥了一句，轉頭看向蘇硯之，故意稍微拔高了一些聲音，“蘇神醫知道是何人給第一美人送的禮麼？”
蘇硯之沒回答，也沒看他，只是看著李懷瑾。
霍驚瀾見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來蘇神醫地位也不是太穩啊。”他斜了寧王一眼，酸溜溜地念了一句，“漢皇重色思傾國，御宇多年求不得......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然後大笑著揚長而去。
夜風從院口灌進來，吹得火把搖搖晃晃。李懷瑾被那風一吹，也才突然清醒過來似的，那小子在瞎攪和什麼？她看著霍驚瀾遠去的背影，用摺扇扇柄指了指，無奈對著蘇硯之一笑：“那小子，真是滿嘴......”
跑火車。
蘇硯之肯定是聽不懂，她換了個詞。
“沒頭沒尾，瞎吟。”
蘇硯之卻看向她，片刻：“如何無頭尾，不正是“頭”與“尾”？”
李懷瑾一怔，還真是《長恨歌》的一句開頭，跟一句結尾，可將這兩句這麼並著念，一下 將她跟蘇硯之甚至不在場的某些人，都狠狠損了一通。
——寧王風流愛美色，求了多年都沒求到真心喜歡的人。眼前人蘇硯之“地位不穩”，幾個人是“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這麼一聯想，李懷瑾又扭頭看了一眼霍驚瀾遠去的背影，心裡罵了一句——你小爺的。
“蘇大夫何必跟一個武將說詩詞歌賦，他也就是‘心有餘，詩不足’。”
蘇硯之聞言倒是沒接那茬，只是目光落在她手裡的信封上，停了一會兒，抬起眼。
“傅大人這心卻是，很足。”
“......”李懷瑾一怔，還是瞞不過他。
不過也是。蘇硯之當然不會相信，寧王的哪個老相好給他送人當禮。而她這個假寧王也就一個老相......識，有能力且有可能給她送一整個隊伍過來。
“蘇——”
蘇硯之已經轉身，邁步離去。青衫被夜風拂起一角，很快融入暮色。
李懷瑾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院中只剩她一人。
火把的光在她臉上跳躍，明暗交替。她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許久，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那道凸起的輪廓。一圈一圈，繩結的稜角硌著她的皮膚，像某種固執的，不肯鬆手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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