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夾心餅乾。李遼陽城。守將府。第二進東廂
李懷瑾推門而入時，陽光正好從她身後湧進來，將她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青磚地上。她肩上還沾著渾河畔的寒氣，靴底踏進門檻時帶進一小片未化的霜。
蘇硯之坐在窗前，面前攤著幾卷白布和幾隻青瓷小碗。他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極短，短到幾乎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但他窗外那株老槐樹的光影恰好移過他的臉，將一抹稍縱即逝的亮色映在他眼底。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來，正要將醫用繃帶改進的事告訴她——
可他的步子剛到門口，便頓住了。
他看見了她身後跟著的人。
傅長晏落後她半步，玄色衣袍上還沾著趕路的風塵。他站在晨光與屋舍陰影的交界處，不偏不倚，恰好是她身側的位置。
蘇硯之眼底那抹稍縱即逝的亮色，一瞬便沉了下去。
傅長晏也看見了他。
兩人隔著半個院子的晨光對望了一息。
傅長晏抬手，朝蘇硯之拱手一禮：“蘇先生。”
蘇硯之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回李懷瑾身上，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緩緩邁步走出來，在她面前三步處停下。
“王爺出去之前沒交代，傅大人會一道回來。”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比平時還淡了幾分，像在陳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但“沒交代”三個字，在他嘴裡吐出來時，莫名比“沒說”的意思多了一層東西。
李懷瑾莫名有點不自在——明明什麼都沒幹，可莫名......心虛。
她清了清嗓子：“本王也是......偶遇。”
蘇硯之沒有接話，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傅長晏一眼，像是在無聲地掂量那個“偶”字的重量。片刻後，他轉向傅長晏：“想來，此次前來攻打建州的，傅大人是其中一人。”
蘇先生連此等軍機都知曉？傅長晏看了寧王一眼，又想起自己曾經對寧王說過，蘇硯之可以替她之後的奪星之路保駕護航，要以誠重用他。此刻他依舊覺得這話沒錯，同時卻也覺得，提出這樣建議的自己，著實有些不招人待見。
“蘇大夫果然洞若觀火。”傅長晏的聲音平穩如常。
蘇硯之沒有謙讓，下一句便接了上去：“另外一人，是睿王？”
既然寧王什麼都與他說，傅長晏也沒有隱瞞：“並非睿王，是昭華公主。”
蘇硯之的睫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李懷瑾要奪星，他自然與她資訊互通，所以他也清楚昭華公主是太子的胞妹，孫皇后的女兒，鎮守西域十年的鎮西公主。
同時他也知道傅長晏與睿王如今的貌合神離，所以將前後一捋，便很快看清了其中的曲折。開口便道：
“看來傅大人為幫太子，下了一番苦功夫。”
傅長晏依舊禮數週全，聲音不高不低：“還好。”
蘇硯之沒有因為他的謙遜而收手，他抬眼，目光在傅長晏臉上停了一瞬，又極快地瞥了一眼李懷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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